“別緊張，只是看你狀態不是很好。”
真正的人類悲歡並不相通，莉莎教授的眼神，明顯還停留在對關懷的不知所措裡。
包括一旁的莉特，感受到了氛圍古怪同時，身體卻也不再那麼僵硬。
而這種情況下，付教授進一步的點評，明顯讓氛圍更古怪了。
“……你確定？我感覺還好。”
莉莎儼然已經被搞得有些不自信了，下意識地手撫著脖子。
如果別人這麼說她可能不會在意，但眼前這位不僅位階驚人，過往戰績也實在讓人印象深刻。
確實看著還好。
對這個說法，付前倒也沒有急著反駁，只是目光順著當事人的手細細觀察下去。
白膚紅唇，自帶迷惑氣息的修長雙眸，甚至從頭髮的色澤看氣血都很充足。
不管哪方面都是一名健康成年人模樣，實在是不容易挑出毛病。
“確實，可能只是我想多了。”
並沒有過分無禮的注視，片刻之後付前收回目光點點頭，表示對方說得沒錯——畢竟剛才那位老太太半神，指的也不是身體而是精神方面。
而一般這種問題，自查都是比較難的，符合莉莎教授的反應。
同時因為感知的特殊情況，自己在這方面近乎文盲，也符合當前觀測結果。
雖然變化並不是完全沒有——眼光雷達下，莉莎教授的災厄抗性，竟是比昨天初見的時候強了那麼一絲。
……
萬物競發，不過如此了。
昨天甚至也是這個時間，到現在為止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
但短短一天裡整個學宮勃勃生機不說，莉莎教授明明還在兼顧行政性工作，居然也掛機長功力？
甚至嚴格來說，這份成長在昨天晚上的時候就已經出現。
沒錯，莉莎去實驗室那邊送卡勞朵拉血肉的時候，自己之所以隨口示意可以多留一會兒，就是因為眼光雷達下那一絲絲的異樣。
當時的猜測之一，是覺得可能頻繁跟卡勞朵拉血肉接觸導致。
畢竟透過前面和卡司的交流，莉莎的身世幾乎已經確定——
天生超凡生物，外加卡司的主導下，受到卡勞朵拉神性血肉滋養，總之幾乎是天啟這方面研究的最傑出作品。
但恰恰是這樣，即使有著脖子上的禁制，也難免讓人好奇，莉莎接觸那些東西太多的後果。
可惜看上去，即使自己後來把卡勞朵拉血肉取走，也沒有帶來任何緩解。
……
今天過來做志願者核心目的之一，就是確認一下狀態變化。
事實上如果不是莉莎教授昨天走得太急，都未必需要跑這一趟。
當然莉莎教授雖直率卻也不是傻子，此刻依舊是一臉將信將疑。
“後來你有去見過卡司嗎？”
眼見氣氛有些尷尬，付前直接眼都不眨岔開話題。
“沒有……我擔心我會忍不住讓他把這些東西吃下去。”事實證明這手切換嘲諷的效果極好，一下引入另一個更鮮明的仇恨物件，莉莎瞬間被轉移注意力。
而搖頭間盯著桌面上那一堆東西，惡狠狠的樣子實在不像假的。
莉莎教授果然快意恩仇。
此情此景，付前心中不禁暗讚一句。
一碼歸一碼，剛才怒懟老嫗半神，並不耽擱對這些東西的不良觀感，這才是實事求是的學術人員。
“但總歸還是要交給他審閱的，甚至是整理好之後……所以我們最好快點兒開始。”
當然欣賞歸欣賞，不耽擱付前提醒一下對方殘酷的現實。
哎——
付教授的提醒確實極具說服力，剛剛抒發了一下情緒的莉莎，很快就沉默中一聲長嘆。
而眼見志願者竟真的已經拿起檔案細細審閱，她一時也是無話可說，認命般跟著坐下。
帶著一點兒小插曲的晨會就此完結，剩下的唯有對奇思妙想的鑑賞。
……
可惜啊，老太太不是太配合，否則至少能知道個名字，也方便確認一下是不是在當年的名單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付前一邊悠閒遨遊於知識海洋，一邊繼續分析著收穫。
作為唯一知道小插曲的人，對於剛才的經歷當然不會隨意放過。
短短交流裡能看出來老太太不是一個太好相處的角色，也就沒有多花力氣，直接測試了一下別的方面。
而除了剛才的結論，對於蝕刻之智的效果，還有些額外心得是不可忽視的。
比如時間跨度上比較奔放同時，空間跨度似乎還是有點兒遵循就近效果的。
前面流霜同學那次不必說，老太太是曾經的實驗室所有者，所以自己來這裡的時候，觸發了這段交流——跟倉庫的任務有點兒像？
是的，在付前看來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
早在葉島的時候，就已經隱隱對倉庫的執行規律有所推測。
而等到夜聖都，更是充分利用了這一點，讓整個晉升過程更加絲滑。
所以對於這方面，付前的敏感性一向很高。
而“蝕刻之智”的表現，可以說成功讓格局大了起來。
更加不像食物中毒導致的精神錯亂了，而是類似倉庫，涉及到世界執行的某些底層邏輯之類。
同時似乎也能夠解釋，為甚麼卡勞朵拉能夠位列天啟四騎士之首了。
聖嬰災星那次事故，所遺留的首要未解之謎，就是卡勞朵拉為甚麼能排在最後。
當時分析的結果是，她的災禍一面，就是把“結晶祝福”給帶了出來。
甚至種種事件裡，後者的詭異已經逐步得到顯現。
然而此刻這份洞察的收穫，可以說把嚴重性瞬間提升到了一個新高度。
“蝕刻之智”確實是一份負面效果，就像是世界毫無邏輯的謬誤，時不時的閃現在眼前。
但也並非全無意義，一方面自己還是比較抗造的，另一方面這份謬誤裡，似乎還是可以時不時提煉出點兒智慧之光——就像現在手裡這些東西一樣。
這就是所謂的萬事萬物到了最高境界，核心都是相通的嗎？
讚歎之間，付前放下了保藏室候選檔案。
“今天就到這裡？我還有點兒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