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問題實在有些古怪，那一刻即使以文璃的察言觀色能力，依舊不免愣了一下。
“甚麼都沒說，我就是看你在望著樓梯那邊……”
不過也僅僅是那片刻，很快文璃就已經回過神來，即使不太確認是甚麼情況，還是認認真真地回答。
果然。
而文璃回答的內容，卻是讓畫風瞬間變得驚悚。
甚麼都沒說……
那一刻付前心中感嘆，表示對於此次洞察的收穫有了更多認識。
沒錯，剛才流霜同學並沒有在那裡。
只要細心一點，從文璃評價魔術很精彩那句話開始，就該感覺出明顯的異樣了，她並沒有把自己和流霜同學的交流看到眼裡。
甚至按文璃的說法，整個交流過程都幾乎沒有消耗時間，自己說的話也並沒有真的說出口。
這個情況只要想象一下，就知道是很有些驚人的，幾乎可以和自己利用倉庫砸瓦魯多的行為做類比。
在某個時間點，某些錯誤的資訊悄然灌注進了自己的意志，過程比大自然還自然。
而中間並不會消耗時間，以至於周圍的人察覺不出任何異樣。
這就是所謂的蝕刻之智嗎？
凝望世界時，眼中倒影卻是變得不再可靠，看到的不再是真實……這個描述一下形象起來。
最重要的別忘了，針對的目標可是正經上位者，甚至還是機械重置版的。
在付前看來，就算耀變之虹親臨，都未必能有這個本事。
而具體點評一下體感的話，似乎既不是夢境，也不是幻象，真實度極高。
比如剛才自己眼中的流霜同學，位階氣息一切正常，眼光雷達的反應速度都完全沒有異樣。
旁邊的文璃也是。
雖然真正的她表示剛才一切都是眨眼間，但在整個交流過程裡，文璃沉默的姿態卻是相當自然。
至於為甚麼這麼以文璃的說法為依據，而不是懷疑她的認知受到了某種影響？
簡單，因為付前本來就傾向於同樣的看法，而這裡至少有兩個理由。
第一就算自己超凡感知再缺失，流霜同學也不可能突兀地出現在旁邊的。
其實剛才跟科研助理交流的第一時間，付前就在思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被下面的交談吵到，忍不住來搭兩句話，對方給出來的理由或許合理，但這不是省去下樓這個過程的理由。
至於第二點就更簡單了，實驗室裝置升級計劃裡，常墨教授至少還是給自己配備了一個時鐘的。
被科研助理流霜同學換過一次地方後，這會兒就擺在燭臺的對面。
在意識到“流霜同學”來得古怪時，付前就順便確認了一下時間。
事實證明，雖然整個過程裡那個時鐘是正常在走動的，但等到流霜同學離開而文璃開口的時候，時間又回到了原點。
學術工作者一定要講邏輯，並且會使用工具。
……
這世界似乎越來越不對勁了。
明顯意識到了甚麼，文璃回答後就沒有再吭聲，只等付教授的詢問。
而默默思索間，付前對於問題的複雜性也做了充分評估。
乍一看情況還是簡單的，自己就像某些精神病人一樣，某一刻腦子抽一下，自動腦補出一堆事情。等到抽完了之後，現實還是現實，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甚至想要分辨這一點都不難，旁邊沒有可靠的人做錨點的話，戴隻手表就得了。
遇到一些關鍵性交流時，記得前後核對時間就好。
但這些算是瞬間就能想到的應對方式，不影響背後性質的驚人。
要知道前面吃了菌子後的大打出手，自己可以說還是清楚自身處境的。
但這次整個過程是如此自然，身處其中時即使作為棄獄之王，純技術角度依舊發現不了明顯破綻。
給人的感覺那並不是簡單的矇蔽手段，而是某一刻世界真的那麼不穩定地執行了一下。
總而言之世道似乎越來越亂，而這份洞察的收穫很有些不得了。
“這種瑣事確實沒必要吵到她。”
似乎很是多了一些麻煩，然而付前那一刻卻是點點頭，很自然地接上了文璃前面的說法。
有解決方法的叫甚麼麻煩，這樣的結果恰恰證明自己做對了。
卡勞朵拉不愧是德高望重的學院前輩，實在為了學術事業貢獻了太多。
不過剛剛具有神性的血肉，卻有種蘊含世界奧秘的感覺。
接下來可以期待的，就是這份力量到了灰燼海那邊後的表現了。
一時間沒有任何不快，付前也沒有告訴文璃自己吃到了甚麼東西，只是笑眯眯地關懷著年輕人們。
“其實你也一樣，都是成長的關鍵期。”
……
“明白，那我這就去休息。”
當然可以意識到對方有所保留，那一刻文璃沒有任何意見，甚至真的笑眯眯道晚安。
在學宮的這段時間，不難發現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付教授的真實位階，讓人頗有種受信任的感覺同時，文璃同樣深知背後承擔的兇險也超出想象。
半神或許對很多人來說遙不可及，但跟著見過太多世面的她，對於自身的位置卻是從來擺得很正。
總結一下就是付先生希望自己知道的就知道，不希望的沒必要打瞎打聽。
而之所以心情不錯，主要是因為“瑣事”這樣一個霸氣十足的評價。
看上去付教授對於當前情況依舊是有把握的，不用太擔心。
“很好。”
文大小姐走得乾脆，付前也是心中欣慰。
從目前情況看，這位的能力“受難者”怕也是牽扯某些隱秘，訊息傳出後執夜人那邊的態度將很值得參考。
這會兒多放鬆一下不是壞事，後面一段時間裡未必能有太多消停的日子。
當然了，自己現在就沒有。
咚咚！
隨著文璃壓著腳步聲上樓，已經是又有人在外面敲門。
“付教授。”
而付前隨口歡迎後，今天一直忙著找人的羅布，當即急匆匆衝了進來。
“我們已經組織了幾位善咒院的導師，現在正在分析情況，你要來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