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所以當時狄金斯先生是食物中毒了？
猛料一個接一個，付前倒沒有應接不暇，而是思緒隨之飛揚。
醫生遠道而來，其實是為了赴一場饕餮盛宴？
忽略食材的話，倒也算可以理解的行為。
“所以你父親也是那個組織的一員？”
共情同時，付前沒有忘記捧場，微微點頭問道。
“看上去是的，並且透過他那位病人引薦。”
卡頓冷冷一笑，果然回應。
合理，這種事狄金斯先生當然不會對自己兒子說，但死掉的那位招攬卡頓時，未必不會有涉及這方面的交流。
“所以你父親為甚麼會帶著你一起？”
但不合理的地方還是有的，比如明明有小朋友不能吃的東西，幹嘛要冒被發現的風險同行？
“其實沒甚麼，那個時候我母親去世了，他沒甚麼地方可以把我放下……當然即使帶我到了這裡，也反覆叮囑晚上在房間裡不要出來。”
而從卡頓描述的情況看，只是很普通的人生無奈。
“但你還是出來了。”
付前衝著那邊窗戶示意了一下。
剛才老爺子都說了，當年他其實是在車裡以這樣的視角，觀察著父親的異樣動靜。
“所以你覺得我為甚麼會出來？”
卡頓沒有否認，但卻又賣起了關子。
“一番心理鬥爭後還是決定去露西家裡？”
這種問題實在沒甚麼難度，被荷爾蒙浸潤的心靈太容易帶入了，更不用說卡頓自己都承認過，很有興趣應露西的邀請。
……
“呵呵……”
輕笑聲中，彷彿能感受到老爺子對於青蔥歲月的懷戀。
“晚飯後父親就要求我去房間裡睡覺，我不想讓他難過，所以猶豫了很久，但同時也睡不著。”
而不得不說他把年輕人的心態描繪得很傳神，那種情況下確實很難睡著。
“直到我聽到車的聲音，知道他回來了……然後又等了一會兒，等他差不多躺下，我終於從房間裡溜出來。”
老爺子抬手指了指，果然當年睡的就是他剛才躺的那個房間。
“然後發現了狄金斯先生的小秘密……但老實說那個時候窗簾不會像現在這樣拉開吧？你是怎麼發現異常的？
“聽上去直到那個時間點，你還沒有獲得這份超凡體質。”
付前目光落在卡頓的胸口，直接提出來了某個小細節上的疑惑。
能看到傷口裡已經不再滲出血，但當年卡頓鼓起勇氣溜出來時，應該還沒這本事。
超凡力量對人心的影響是非常大的，從剛才的描述裡，付前並不懷疑卡頓對於他父親狄金斯先生的尊重。
但如果那時候他已經擁有這份力量，大機率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糾結到深夜。
而如果不是這份超凡，他又是怎麼發現狄金斯先生“食物中毒”的？
“說得對，父親的房間不光窗簾拉得很嚴實，甚至還反鎖了，完全看不到裡面——截至我走到這個位置的時候。”
事實證明，卡頓竟然是瞬間同意了付前過分細節的考量，緊接著手指腳下，給出了一個特別的轉折。
這麼神奇嗎？
付前目光丈量著從旅館前臺到車位這幾十步。卡頓的意思已經再明確不過，自己前面說的那些情況全都屬實，他一開始也確實只是悄悄溜出來。
結果就在來到外面的某一刻，一份機緣擊中了他，立地頓悟之下，輕鬆察覺到了父親房間裡的異樣。
……
“那是一種很特別的感受，以至於第一時間，我甚至沒意識到那是真實的……但很快我就開始沉醉，感受著那個前所未有的自我，以及周圍表象下的一切。”
不等付前真的感嘆出來，卡頓老爺子已經繼續分享。
看得出來這部分經過，對他的計劃並不算敏感內容。
“以至於最後坐到了車裡，失去了赴約的興趣？”
作為一名同樣的頓悟型選手，付前自然也很能共情，露西的長夜守望一下變得合理了。
多少老哥擼個鐵都能導致不近女色，那種昇華快感更是高出不知道多少維度。
“不，並沒有失去……你還是不懂那種奇妙。
“前面我對露西說的話是真的，直到最後我都非常有意願去找她，也確實有能力那麼做，我只是沒有。”
讓人意外的是，卡頓竟是否定了失去興趣的說法。
雖然如此一來，細思會發現某種讓人更加心驚的扭曲。
“但我不會告訴你原因……總而言之那個晚上，我沒有去露西那裡，就在這裡看著父親，感受著那種絕妙的諷刺。”
而卡頓的狀態也很扭曲，一方面回憶得陶醉，另一方面卻已經隨手開啟車門。
“我甚至沒有去幫他結束那種自欺欺人的狀態，而是反向提供了一點兒刺激，順便確認了幾個問題。
“然後我就知道了剛才去的那個倉庫，並在趕到後見到了那個和他一樣自欺欺人的傢伙。”
……
“然後被邀請也加入，但你看不上他們的無聊遊戲，隨手結果了他。”
卡頓的慷慨分享下，付前表示當年的事情經過似乎徹底理清。
考慮到對方明顯趕時間，他直接幫忙道出了後面劇情。
很明顯對於那群“不義人”的組織理念，老爺子十分不屑。
分食組織成員，怎麼聽都是某種邪惡儀式，進而讓人想到對於超凡的追逐上。
而雖然卡頓不願意展現他的能力，但從他對父親以及“不義人”的點評裡，似乎還是能隱隱得出某個結論。
那就是那群人透過那個儀式所追逐的，似乎跟發生在他身上的變化類似。
所謂“絕妙的諷刺”。
“總而言之，我也覺得你猜得沒錯，這地方的蕭條應該跟他們有關……並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發現有人居然成功了，儀式真的有用。”
說話間卡頓已經是下車，甚至那一刻張開雙手，把周圍的經營不善真的歸咎於自身。
“但又不知道有用在哪裡，所以又是各種自欺欺人的嘗試，進而搞出一些古怪事件影響這裡的生意——你要一起來？”
追憶戛然而止，卡頓看著從駕駛位走下來的付前。
“一起。”
付前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