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星月黯淡。
李玄獨立在黑暗之中,目光如炬。
遠處,姜若溪身形搖搖欲墜,猶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她噴出的那一口鮮血,殷紅的痕跡在月光下猶如鬼魅,令人心悸。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彷彿所有的生機都被這一口血瞬間抽離。
她搖擺著身體,一頭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唉...麻煩....”
遠處的山峰之上,李玄目睹這一切的發生,不由得嘆一口氣。
他思來想去,面對這種事情,他沒辦法做到見死不救。
於是,李玄如風一般掠過夜空,瞬息間來到姜若溪的身邊。
他的雙眼射出璀璨的神芒,照亮了這片漆黑的夜晚,將姜若溪的身影納入視線。
在火眼金睛的觀察之下,姜若溪身上的情況在李玄面前一覽無遺。
月光下.....
姜若溪的身影似乎在顫抖,她的臉色蒼白如雪,冷汗淋漓。
她的雙手緊握,青筋暴起,彷彿在承受著無比的痛苦。
她的身體無法控制地扭曲,彷彿被看不見的力量拉扯。
她的經脈寸斷,血液在體內狂亂地湧動,無數狂暴的力量在破壞著她的身體。
如果任由這樣下去的話,姜若溪肯定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李玄斟酌一番,他攤開手掌,一縷法力如涓涓細流,溫和地在他的指尖凝聚。
這縷法力,就像一個新生的宇宙,包含著無窮無盡的力量,雄渾無比。
這法力一出,彷彿連時間都為之一頓。
空氣中彷彿凝結了一道無形的牆,將所有的氣息都攔住,所有的聲音都吞噬。
若是修為低下的武者來到此處,光是這一縷法力帶來的恐怖威壓,便能將他壓在匍匐在地上,連思考的能力都喪失。
李玄輕輕一彈指,那縷法力如飛鴻過江,悄然浸入姜若溪的身軀。
這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又彷彿天雷勾動地火,牽動了所有的感知。
姜若溪的身軀在法力的籠罩下,如同被陽光照耀的春天,瞬間從殘破的邊緣恢復生機。
原本寸斷的經脈,在此法力之下,瞬間癒合,血液流動恢復了平穩。
她的面色也開始恢復紅潤,痛苦的表情逐漸舒展,回歸安寧和平靜。
而姜若溪身上原本暴亂狂竄的內息,在李玄那縷法力的梳理之下,也重新變得井井有條,安穩平和起來。
李玄眼見姜若溪安然無恙,正欲抽身離去。
然而...
此刻的姜若溪卻悠悠醒轉,她睜開眼睛,雙眼還殘留著幾分迷離。
顧盼之間,她便看到了不遠處的李玄。
夜色之下,山峰之上。
一道身影沐浴在月光之中,一身潔淨的素色衣袍在夜風之中吹拂,顯得飄逸瀟灑。
他揹著雙手,輕鬆愜意地站在不遠處,明明瘦削的身影,卻給人如山嶽般巍峨厚重的感覺。
她微張著小嘴,用顫抖的聲音驚呼道。
“你是,玄心宗的那位前輩嗎?”
李玄在姜若溪危難之際出手相救,本已打算本著高人的風範,趁對方還沒醒轉的時候,事了拂衣去,不留下任何痕跡。
只是,他自己也沒想到,姜若溪會醒得這麼快。
在聽到這位絕世美人的聲音之後,繼續走的話,就顯得有點不近人情了。突然覺得自己這般無情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於是...
李玄停下腳步,迴轉過身來。
“噢?”
月光下,李玄看著姜若溪明亮的眼眸,輕笑著問道:“你認得我?”
姜若溪看著他,眼眸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驚喜、疑惑與感激交織在一起。
她輕咬著下唇,像是在思考著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最後,她猶豫了片刻,終於小聲地回答道:
“前輩,算起來,你已經救過若溪兩次了。”
上一次,是在飛龍城過來玄心宗的路上。
“嗯...”
李玄笑著說:“那還真是有點緣分,玄心宗裡,能見我兩次真面容的人,屈指可數。”
姜若溪誠懇地說:“這是我的福分!”
“嗯…”
李玄淡淡應了一聲,並未多說甚麼。
見姜若溪已無大礙,他便打算離去。
“好了,以後你修行要小心些,最好是有師門長輩在旁護佑,切莫大意。”
聽到這句話,姜若溪突然緊咬牙關,臉色變幻不定,像是正在經歷一場艱苦的內心掙扎。
突然間,噗通一聲,雲霄宮小宮主姜若溪竟跪倒在李玄身後。
李玄一回過頭,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神色愕然。
他上下來回打量著姜若溪,不由得臉色訝異地問道。
“你這是為何?”
姜若溪緊咬著牙說道。
“晚輩不願就此放過與前輩的這一場福緣,斗膽懇請前輩指點修行!”
此話一出,她臉上原本堅定的神色更甚,似是已經下定了決心。
聽到姜若溪的話,李玄忍俊不禁,失笑道。
“看不出來,你這人還挺厚臉皮的。”
姜若溪也老實地回答道。
“以前老宮主一直說我是有福之人,我一直都不相信,明明連雲霄宮都被人家滅門了,我哪裡算得上有福,直到遇到前輩,我才明白我的福緣原來在這!”
“好好好!哈哈哈...”
李玄不由得撫掌大笑著說道。
“繼續說,我倒要聽聽你還能說出甚麼來!”
他雙眼閃爍著戲謔的火花,看著姜若溪。
姜若溪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天予不取,天受其咎!若溪今日能在這裡遇見前輩,便足以證明你我之間的緣分,若溪覺得這是上天的安排!
所以,請前輩指點若溪修行!”
“嗯...不錯不錯,沒想到你這女娃娃不僅長得俊俏,嘴皮子還這麼會說。”
李玄揹負雙手,左看看她,右看看她,饒有興致地說。
“只不過,我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會指點別人修行的!”他神色認真。
姜若溪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就是她說的這些話,還不夠,還不足以說服眼前這位已經執掌宣州,掌握無數人生死命運的大人物。
姜若溪緊握拳頭,貝齒緊咬著下唇說。
“我自認為天賦很好,不輸任何人,其他人能做的,我也能做!”
“是嗎?”
“是的,只要前輩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做得更好,甚至比柳玉竹還要好!”
聽到這話,李玄猛地回頭看著她。
無邊的氣勢如狂風暴雨一般,籠罩著這位秀美絕倫的小宮主。
但是姜若溪死死咬著牙關,儘管臉色蒼白如同金紙,身軀顫抖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卻依舊以堅定的眼神迎著李玄審視的目光。
李玄可以清晰地看到,這姜若溪的眼神裡,閃爍著名為“野心”的光芒。
“哈哈哈,好!很好!”
李玄大笑著,身影瞬間在原地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句話在夜空之中遙遙傳來。
“明晚這個時候,在這裡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