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柳玉竹的半信半疑。
陳為敬卻表現胸有成竹。
“放心吧,玉竹師姐!”
不等其他人說話,他又接著解釋道。
“我剛剛都仔細勘查過了,那夥妖魔應該是剛離開沒多久,有幾具屍體還是溫熱的,氣味還留著很多。”
“很好!”
柳玉竹點頭讚許道。
“既然如此,那你便立刻開始吧!”
“是!”
陳為敬應一聲,手掐幾個法訣,輕喝一聲。
“疾!”
話音落下,一道淡黃的流光鑽入他的鼻孔。
陳為敬鼻子輕動幾下,朝四周用力嗅了嗅。
他回頭對柳玉竹等人說道。
“走,往這邊來!”
“大家跟上!”
柳玉竹一見有效果,心中大喜,連忙招呼身後的弟子跟上。
“嘿,還真有用!”
“這下好了,追上那幫畜生,一個不留!”
“走,快跟上!”
...
從村莊出來,往西走一里地,翻過兩座山頭之後,柳玉竹等人終於在一處幽深的山谷處停下。
“就是這附近了!”
陳為敬鼻子再次動幾下,停下腳步說。
柳玉竹轉頭四顧周圍。
這是一處幽深靜謐的山谷,四周環繞著幾座看上去樹木成蔭的山頭,明明看上去綠意盎然,卻給人一種詭異的死寂感,沒有一點生氣。
而在眾人前面不遠處,座落著一處破敗老舊的大宅子,那大宅子應該是很久沒人住了,四周已經爬滿綠植青藤,牆體斑駁脫落,有一處屋頂甚至已經坍塌掉落,它安靜地矗立在這處深山老林之中,向每一個過往的人們,訴說著過往的歲月與滄桑。
“這裡倒是隱秘,怪不得我們找不到!”
“妖魔都是一群泥潭裡打滾的畜生,就喜歡呆這種沒人氣的地方!”
“仔細聽,那宅子裡面似乎傳出來很多聲音!”
“是的,應該那裡就是妖魔的藏身之所!”
雖然離得遠,但是一眾玄心宗弟子都不是常人,耳力很好,能隱約聽到那邊宅子裡傳來的聲音。
柳玉竹修為最高,耳力最強,她側著耳朵仔細傾聽。
只聽到那宅子裡傳來一陣陣的嬉鬧聲。
“太妙了太妙了,還是這宣州好啊,這些人長得皮光肉滑,又肥又壯實,不像幽州那邊的,骨瘦如柴,咬起來沒一點勁頭!”
“你這蠢材就知道亂來,早和你說了不要先弄死,要帶回來煮著吃,這樣才好,你倒好,在那邊村子就亂吃起來了!”
“嘿嘿嘿...沒忍住嘛,以前在妖國,我們都是生吃的,哪能像現在這般這麼多講究!”
“所以說你這是豬腦袋,跟了二神將那麼久,一點聰明都沒學到...”
“別說了別說了,快看看你的水燒開沒有,我都餓得等不及了!”
“你不是剛才在村子裡面吃過了,咋又等不及了?”
“嘿嘿嘿...人家年紀小,長身體的時候,吃得多....”
“尼瑪的,死豬....”
那宅子裡,傳來一陣陣的叫罵聲。
這還不止,柳玉竹仔細聽,還能聽到裡面傳來一陣陣低聲抽泣、驚恐不安的聲音。
似是一些婦人與孩子的聲音。
看來,那個村子裡面的人,還有活口。
“走,殺上去!”
柳玉竹救人心切,對身後的弟子發出一聲號令,便一馬當先殺了過去。
....
破敗的宅子裡。
稀疏的陽光透過雲層,將本已陰暗晦澀的庭院照得有些許明亮。
這裡靜謐而殘破,仿似一個被世人遺忘的角落。
整個庭院裡,雜草叢生,肆意蔓延之下,幾乎覆蓋了院子裡所有的小路。
微風吹過,枯葉在庭院裡飄蕩,發出沙沙的聲響。
庭院中央,架起足有幾人合抱的大鐵鍋,鐵鍋下高高堆起柴火,正燒得旺盛。
幾個面目猙獰且醜陋,渾身發著臭烘烘的惡氣的妖魔,正圍坐在鐵鍋邊上發出歡聲笑語。
而在庭院的角落裡,有幾個渾身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婦人與小孩,正滿臉驚恐地看著那幾頭妖魔。
“水開咯水開咯,可以下鍋咯!”
這時候,一頭屁股後面長著光溜尾巴,鼠頭人身的妖魔,拍掌大叫著說。
“太好了!”
一頭穿著簡陋盔甲的野豬妖歡快地叫喚著。
這頭野豬妖身材高大而強健,渾身毛髮粗糙而堅硬,似在身上覆蓋著一層厚實盔甲,即使化作人身,也有一股洪荒猛獸般的感覺撲面而來。
野豬妖嘴巴張開,噁心的口水滴落一地,回頭看著角落裡的幾個人喃喃自語。
“哥幾個,你們說先吃哪幾個比較好?”
“嗨,哪個都一樣。”
邊上一頭狼頭人身,尖嘴獠牙,身上披著幾件簡易盔甲的狼妖滿不在乎地說。
“老鼠,去抓兩個來,先打打牙祭!”
“嘿嘿嘿,好嘞好嘞...”
鼠妖拖著尾巴,一路小跑著來到角落裡。
隨手便抓起兩個孩子。
“娘...救我...不要啊...”
“不要啊,不要吃我的孩子,救命啊!”
幾個婦人和小孩,撕心裂肺地哭喊起來。
他們都知道,接下來的結果是甚麼。
但那鼠妖可不管這些。
他直接扛起兩個粉嫩的小娃娃,便往鐵鍋處走。
“哎嘿嘿,今兒個鼠爺爺我也嚐嚐鮮...”
鼠妖走到鐵鍋邊上,舉起手上兩個娃娃就要丟下去。
嘭!
就在此時,宅子大門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誰!”
巨響驟來,把三頭妖魔嚇了一跳。
鼠妖被嚇得一趔趄,遲疑一下,將手上兩個小娃娃丟在地上。
“媽的,甚麼人,敢在這時候打擾老子的興致!”
三頭妖魔怒不可遏,面目猙獰,齜牙咧嘴地大叫起來。
大門處。
原本破敗不堪的木門被人一腳踢開。
光影交錯間,一道身材嬌俏的身影面容冷漠地,提著劍緩緩走進來。
正是柳玉竹!
在她的身後,影影綽綽的還有無數人影,玄心宗的弟子在她身後一一現身。
待這些人看清院子的情況,頓時大怒。
“好畜生,居然要吃人?”
“看這些人的打扮,應該就是那個村子裡的人!”
“原來都被這三頭畜生抓到這裡來了!”
“該死,殺了他們!”
三頭妖魔也看清來人的面容。
那老鼠妖一見柳玉竹,渾身抖上三抖,帶著顫音跟邊上的兩位大哥說。
“完了,是玄心宗的那女殺神,這娘們殺性賊重,我很多兄弟都死在她手中了!”
“嘿嘿嘿....原來玄心宗那女的...”
那狼妖卻不甚害怕,只是獰笑著說。
“巧了,來這邊之前就聽說這小娘子的名號,本以為是位肥頭大耳的壯實娘們,沒想到居然長得這麼水靈!”
他上下打量著氣質出塵脫俗,容貌絕美的柳玉竹,眼中漸漸泛起綠光。
“嘿嘿....這娘們長得是漂亮,比之前那些都漂亮!”鼠妖在旁邊陰笑著說。
“若是把這娘子抓來,獻給神將大人,必定會有重賞!”
狼妖眼珠子轉動幾下,對身邊的野豬精說。
“豬頭,上去會會那娘子!”
“好!”
野豬精被打斷吃食過程,早就已經氣急敗壞,聽到身邊老大發話,他立馬嚎叫一聲。
“臭娘們,給我死!”
他拾起倒在身邊的一根狼牙棒,迎頭便往柳玉竹的頭上砸去。
轟!
這野豬精靈海境的修為,再加上天生神力,那狼牙棒又勢大力沉,這一下砸來,竟引起風雷之聲。
這一棒要是砸實了,門口處的那麼些個玄心宗弟子都沒有活命的可能。
但是...
門口處的那些玄心宗弟子,此時卻怡然不懼,有的弟子臉上甚至露出不以為然之色。
這等小把戲,灑灑水啦。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
“神風御劍術——碎玉切!”
輕吟聲之後...
一道刺眼耀目的劍光亮起,逼得院子內的人與妖忍不住閉上眼睛。
幸好,這道璀璨的劍光一閃而逝,很快便消失不見。
庭院裡的狼妖和鼠妖睜開眼睛,卻發現面前的豬妖如同泥塑雕像一般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喂,老豬你怎麼回事?怎麼不打下去?”
“這豬大哥不會是...”
鼠妖心中有個不詳的預感。
嗤———!
庭院裡,似乎響起一聲狠厲的風聲。
那是鮮血噴射出來,在空中發出的聲響。
緊接著....
噗通!!!
兩聲巨響過後,野豬精的頭顱和那根狼牙棒掉落在地上。
最後,是野豬精那高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重重砸在地上,震得這破落的院子都抖上三抖。
“這...”
狼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三妖之中,最強的野豬精,居然就這樣被那玄心宗那娘們一劍秒了?
挖槽,這尼瑪就離譜!
他們三妖雖說是以狼妖為首,那是因為實力最強的野豬精腦子不好使,出謀劃策的事情總是落在狼妖身上,才漸漸形成以狼妖為首腦,野豬精為打手,鼠妖跑腿打雜的分工合作的局面。
如今這最強的狼妖被人家一劍斬去頭顱,可見這玄心宗的女劍神確實牛逼,名不虛傳。
那麼,接下來便是他們考慮著該是如何逃出去的事情了。
“老...老大...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鼠妖害怕得腿肚子都在打架,說話都開始結巴起來。
狼妖還算鎮定,他眼珠子四周亂轉。
忽然,他低頭一看。
“抓起那兩個娃娃做人質!”
“好!”
鼠妖會意,立馬就伸手欲抓。
然而...
他的動作在柳玉竹眼裡,卻是如蝸牛一樣的慢。
“太慢了!”
一聲輕嘆響起在庭院門口處。
那道璀璨奪目的劍光再起,於瞬息之間,便將那頭鼠妖斬成兩段。
鮮血在雜草叢生的青石板上蔓延...
半截鼠妖屍體咕嚕咕嚕地滾到狼妖腳下。
狼妖低頭一看,正好與那鼠妖死不瞑目的眼神對上,頓時被嚇得通體生寒,渾身發抖。
完了,今天一時興起下山抓幾個活口回來解解饞,沒想到出事了。
這下饞沒解上,可能還要賠上自己一條性命。
撲通——!!
狼妖乾脆利落地跪在地上,以頭搶地,開始求饒起來。
“姑奶奶,不知是姑奶奶當面,請饒恕小妖一罪,我沒有殺人,也沒有吃人,求玄心宗的女劍神放過小妖一馬!”
他倒是乾脆,知道打不過,跑得話又快不過人家的劍,於是便直接求饒。
從剛剛進門到現在,兩劍便斬殺掉兩頭妖魔,柳玉竹始終一言不發。
她微微昂起頭,精緻而冷峻的五官在陽光的映襯,顯得越發迷人。
身後那一眾玄心宗弟子,無論男女,全都眼神灼灼地看著柳玉竹,傾慕不已。
此情此景,怎麼不讓人對這位玉竹峰峰主心生敬佩呢。
柳玉竹冷漠地說:“真的沒有殺過人?”
“真的沒有!”
狼妖一聽這話,頓時感覺有戲,他連忙開始叫起屈來。
“請女劍神明鑑,我雖然是一頭妖魔,但從來不殺生,我是吃素的!”
“哦?”柳玉竹眉毛一挑,“有這事?”
“真的真的!”
狼妖忙不迭地點頭。
“那這一屋子人是怎麼回事?”柳玉竹一臉好笑地問。
“女劍神你有所不知...”
狼妖一臉悔恨地說。
“都怪我這兩個兄弟,平素作惡多端,喜好殺人,作為兄長我已經多次告誡過他們,並且嚴令禁止他們殺生,可是他們就是屢教不改,不肯聽我的話呀,今日犯下大錯,死在女劍神手裡,也算還了他們之前犯下的殺孽!”
“這麼說來,還真是我冤枉你咯?”
柳玉竹好奇地說。
狼妖想著做戲做全套,連眼淚水都流出來了。
“今日落得如此下場,我這個做兄長的責無旁貸,女劍神怪罪我,也是應該的!”
說完,他還怒氣衝衝地踢了一腳旁邊鼠妖的半截屍體。
“畜生,都怪你們,不聽為兄的話,才會得罪女劍神,呸!你們活該!”
說完,他跪在地上又磕幾個頭說。
“懇請女劍神開恩,放過我一馬,讓我可以為兩位弟弟收斂屍身下葬,作為兄長,不忍他們落得一個曝屍荒野的下場。”
“你倒是情深義重。”
柳玉竹揮揮手說。
“你走吧!”
簡單的三個字,聽在狼妖耳朵裡,不亞於一道驚雷。
他心中狂喜。
“謝女劍神不殺之恩!”
“不是吧,玉竹師姐真讓他走了?”
“這頭狼妖明顯是在吹牛啊!”
身後的玄心宗弟子頓時焦急地開口說道。
柳玉竹舉起手,阻止了他們的抱怨。
“喂!”
她忽然開口喊道。
“啊?”
正準備離開的狼妖身子僵在原地,不敢動了。
媽的,不會是反悔了吧?
狼妖回過身來,強作鎮定地說。
“女劍神,請問還有甚麼吩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