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雲茶樓裡,到處都是熱烈討論的人們與聲音。
唯獨茶樓的角落裡,一個穿著僧袍,頭戴斗笠的和尚,從始至終都沒有加入這場討論。
這個和尚面相怪異,耳垂過肩,身邊還放著一根差不多人高的禪杖。
這樣的扮相,不是高人就是怪胎,一般的江湖武者,都不願意招惹上這樣的人物。
所以,從始至終,即使別的桌子坐不下,也沒人想來這裡拼桌。
這和尚當然樂得清淨。
他安靜地坐在角落裡,一邊悠哉悠哉地喝著茶,一邊安靜地聽著茶樓裡其他人的講述。
待旁邊的人,差不多講述完玄心宗發生的大事件之後,和尚面前的茶也差不多喝完了。
“時間剛剛好...”
和尚把最後一口茶喝完,提起自己的禪杖便往外走。
“哎...大和尚,你還沒結賬呢!”
剛走到門口,茶樓裡的小二連忙上前喊住他。
“啊?”
和尚一臉懵地回過頭來說,“不是那位趙公子說他請客嗎?”
小二撇著嘴說:“那趙公子請客的是鐵觀音,大和尚你喝得可是雲山普洱,那不一樣!”
“哦...哈哈哈...”
那和尚面對這番窘境,卻是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是老衲搞錯了!”
“你這和尚,搞錯還笑得這麼大聲,趕緊結賬!”小二不耐煩地說。
“錯得好,錯得好,老衲不錯的話,世間人怎麼對呢!”
和尚還在笑。
而後,他掏出幾枚銅錢,一顆一顆地數給小二。
“一共十文錢,收好了!”
小二掂量一下手中的銅錢,確認沒錯之後,這才罷休。
“嘁!原來是個寒酸和尚,快走快走!”
小二不耐煩地揮手,像是在趕走一隻蒼蠅。
戴著斗笠的和尚回頭看了他一眼,也不惱,微微一笑,抬腳便往外走。
“我佛之下,皆為螻蟻,何苦為難,何苦來哉!”
他一邊低聲唱著佛號,漸漸走遠...
茶樓裡,楚芸娘在小二身後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待那和尚走後,芸娘對剛剛那小二語重心長地說:“阿東,你以後對這些客官,要客氣一點,不要把之前那些勢利眼的陋習帶來這裡!”
小二阿東渾不在意地說:“嘿,掌櫃的你放心,一個大和尚而已,沒事的!”
楚芸娘鄒起眉頭,不悅地說:“不管是誰,都不能這樣做,這樣只會影響到我們茶樓的聲譽,到時候傳開了,誰還來光顧我們?”
她這話說得在理,做服務業這一行的,那就得態度好,讓人有賓至如歸的感覺,生意才能長長久久。
小二阿東卻不會明白這個道理。
他只是一個幹活的,怎麼幹完一天的活,拿到自己該得的,或者怎麼一天之內對付那些該死的,難纏的客官,才是他該想的事情。
噢,對了,還有一件也是他該想的。
那就是不要和掌櫃作對。
阿東察覺到掌櫃的臉色不對,立馬點頭哈腰地說。
“好嘞,就聽掌櫃您的,您說怎麼著,小的就怎麼做!”
“嗯...這還差不多!”
楚芸娘稍稍滿意地點頭。
“行了,下次注意,幹活去吧!”
“好嘞!”
小二阿東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腳步飛快地,便往廚房裡跑去。
可是...
沒走幾步!
“哎呀———!”
忽然間,小二阿東只覺得心臟一陣刺痛,眼前發黑,他捂著胸口,慘叫一聲,整個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了。
慘叫聲,引起茶樓裡所有人的注意。
“怎麼回事?”
“那小二突然就倒在地上了!”
“是發病了嗎?”
“不知道啊,走幾步就突然倒下去了,也沒看到有人碰到他啊!”
原本還在喝茶聊天的客人,一窩蜂地聚集到小二的身邊。
楚芸娘大驚失色,提起裙襬,急匆匆地走上前檢視。
只見倒在地上的小二阿東,已經兩眼泛白,口吐白沫,整張臉變得烏黑髮青,甚是可怕。
“這模樣,怕是活不成了!”
“剛剛看他在門口為難那和尚,估計是被那和尚報復了!”
“這是甚麼手段,那麼厲害的?”
“看來那和尚是個高人啊,真人不露相!”
“嗯,還是個小心眼的和尚,說他兩句,就要人命,我看是個假和尚!”
“噓!小點聲,說不定人家還在附近,根本沒走呢!”
一聽這話,剛剛說話的人立馬捂住嘴巴,臉色驚恐,他左右張望幾眼,慌慌張張地說。
“額...說得也是!我看我還是先走吧!”
“也對,死人了,再不走,一會府軍的人來了,那可就惹上麻煩了!”
“走走走,我們也走...”
一下子,剛剛還熱鬧朝天,人滿為患的煙雲茶樓,轉眼便走了個乾乾淨淨。
只剩下楚芸娘和幾個小二,看著一下子變得冷冷清清的茶樓,神色惶然,不知如何是好。
...
再說那和尚,出了煙雲茶樓之後,便在飛龍城的大街小巷的傳來插去。
不多時,這合適便來到飛龍城太守府的大門前。
面對太守府那恢弘氣勢的大門,一般人甚至連走進去的勇氣都沒有。
但是...
這和尚卻當這些清風拂面一般,全不在意,施施然地便走了進去。
“大師好!”
太守府門前,值守的府軍看到這和尚,還恭敬地鞠躬問好。
“都好,都好...”
和尚笑呵呵地回應。
看著平易近人,慈眉善目的模樣,哪裡會想到他剛剛才要了一個小二的性命呢?
和尚顯然已經對太守府裡的環境非常熟悉。
他熟門熟路地,徑直走到莊和年在府裡的書房。
“哦?大師回來了?”
書房裡,莊和年一抬頭,便看到走進來的和尚,忙笑著問好。
“是啊!回來了!”
走進書房裡,和尚摘下頭上的斗笠。
正是從鉅鹿城齊王府,來到這裡的白雲大師。
莊和年收好書桌前的書籍,輕笑著說。
“怎麼樣,大師今天出門,可有傳國玉璽的收穫?”
白雲大師在書房裡,自顧自地找張椅子坐下,嘆氣說道。
“沒有,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