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李玄剛剛在聽到一半的時候,便已經想起另一個人的聲音是誰的了。
只是心中還抱有僥倖,不敢在心中作最後的確定。
直到親眼看到張柏濤從乙字十號房出來,李玄心中最後一點僥倖,已經煙消雲散。
“小張啊,你可真是給我出了一道難題!”
李玄回到班房,在心中琢磨著,這件事到底要不要說出來。
不過,他也只是順風耳聽到兩人之間的談話,根本沒有實質性的證據,無法說服別人相信自己。
說出來的話,大機率是沒人相信,而且還會打草驚蛇。
不如自己就這樣躲在暗處,靜觀其變。
對於那件能令青蓮教護法都動心的寶物,李玄心中也有一點好奇。
“我猜那護法是在撒謊,那件寶物絕對就藏在他的身上!”
李玄心中如此猜想。
“要不,對那個護法用一下搜魂術?”
他心中閃過一絲狠厲。
很快,又把這念頭打消了。
“還是再看看,這段時間晚上都是我值守,出事的話,我是要擔責的,到時候要是一件沒用的寶物,對我來說真是得不償失!”
“先暫時按兵不動,看清楚再說...”
...
夜,子時。
玄心宗,藥峰,一處隱秘而幽暗的煉藥房裡。
一個身材高大,藥奴打扮的漢子,走進這裡。
“婆婆。”
他跪在地上,語氣恭敬地對藥爐旁邊,一個白髮蒼蒼垂垂老矣的老婆子說。
這看上去行將就木的老婆子,就是玄心宗藥峰峰主。
她在玄心宗的時間,比掌門袁太初的時間還要長,久到已經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姓名是甚麼了。
現在大家都只是喊她——姚婆婆。
聽到漢子的聲音,姚婆婆表情冷漠,頭也不回,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藥爐。
“甚麼事?”她嗓子沙啞地開口問道。
漢子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姓楊的那傢伙,又來找我們的人了,要不要把他....”
“哪個姓楊的?”
“就是之前主峰內勤管事,叫楊勇發。”
“楊勇發?”姚婆婆在腦海裡一陣翻找,終於找到一張臉,和這個名字對上號了。
“他來找我們幹甚麼?”
漢子說:“他的意思是,之前因為玉面郎君的事情牽連,被關進地牢之後,一直到四長老撈他出來,也沒有供出我們。所以,他現在想要從我們這邊尋求一點幫助。”
“呵呵呵....”姚婆婆忽然冷笑起來,“如果我們不幫呢?”
“他說就去掌門那邊告發我們!”
“好啊,真有本事啊,居然敢威脅到本尊頭上來了!”
“所以,我想問,要不要做掉他?”
姚婆婆沉默不語。
片刻之後,她開口問,“她想讓我們幫他甚麼?繼續做回他的內勤管事?”
“官復原職,只是也其中一件。”漢子說,“還有一件事,就是想讓我們幫忙,解決掉一個人!”
“解決誰?”
“一個地牢裡的小班頭,聽說與楊勇發的夫人,有點扯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噢?有這樣的事情?”
聽到這種小秘密,姚婆婆臉上僵硬的表情都有些許變化。
“如此一來,事情就簡單多了,解決掉楊勇發之後,嫁禍給地牢班頭就行了。”
“我明白了!”
漢子正準備起身往外走,姚婆婆突然又出聲喊住他。
“真陽護法的下落,還沒有訊息嗎?”
漢子搖搖頭說:“還是沒有,自從他在飛龍城出現過一次之後,便好似人間蒸發一般,哪裡都找不到他的蹤跡!”
“不知道,真陽他是不是...”
說到這裡,漢子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沒必要吞吞吐吐。”
“婆婆,真陽那傢伙會不會,已經背叛聖教了?”
“嗯?”
姚婆婆的眼裡閃過一道厲芒,剎那間,藥房裡瀰漫起滔天殺氣。
被這殺氣一激,即使是漢子這種死人堆裡打滾的人,也不由得渾身猶如針扎一般的難受。
“嘻嘻嘻....”姚婆婆冷笑著說:“真陽生是聖教的人,死也得是聖教的鬼,繼續找,不管你用甚麼手段,直到找到為止!”
“玄陽明白,請聖尊大人放心!”
玄陽護法追隨這位青蓮教兩大聖尊之一多年,非常瞭解她的性子,這種時候,他得稱呼聖尊才行。
姚婆婆又說:“還有柳玉竹那個女娃娃的事情,你得上點心,我時日無多,得抓緊時間了!”
玄陽護法已經聽出這位大魔頭語氣裡的不耐煩,再這樣下去,那可就是逼得她大開殺戒,血流成河的了。
“好,請聖尊放心,我一定辦妥!”
“嗯,下去吧!”
....
玄心宗,玉竹峰。
夜,越發深了。
“啊!不要———!”
柳玉竹大叫一聲,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她渾身香汗淋漓,喘著粗氣好一會兒之後,才緩緩回過神來。
自那晚從無名山頭被救之後,她便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沒睡過一個好覺。
她總是害怕,自己一睜開眼睛,又會像那天晚上,被人塞進麻袋裡,粗暴地扛走。
直到現在,玉竹峰都還不清楚。
那天晚上,那個人是用了何種秘法,避開柳聽荷的感應,又是如何繞開峰頂之上的重重禁制,來到柳玉竹的房間。
那個梁靖康,只是一個剛來沒多久的外門弟子,根本不熟悉峰頂的機關禁制。
一定是有人把這上面的禁制地形,都詳細給過他之後,才能如此輕易得手。
玉竹峰上,可能還有內鬼!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柳玉竹便日日擔驚受怕,無法安睡,整個人憔悴了不少。
“那天晚上,救下我的人到底是誰?”
思緒飄飛之際,她回憶起,在那個黑夜裡,那道從天而降的金色雷霆。
還有那個清冷淡漠的聲音。
柳玉竹對自己救命恩人的印象,只有那道聲音了,從不敢忘,仿似是刻在靈魂深處。
“只要我再聽一次那個聲音,我一定能認出來那個人!”
“只是我該怎麼做,才能再聽到你的聲音?”
“我問過師兄師姐,他們說那邊山頭附近,只有玄心宗的地牢。我一直想過去看一下,但是孃親覺得地牢那個地方不安全,一直不肯給我過去。”
“我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只要我去了地牢,肯定會有收穫。”
“難道,你真的是鎮壓地牢,不問世事的前輩高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