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一層,丁字九號房裡。
“開飯了!”
李玄把手裡的盤子輕輕放在地上。
牢房裡視線昏暗,好一會之後,他才看清九號房裡面的環境。
角落裡,一個骨瘦嶙峋,披頭散髮的老頭,被手臂粗細的鐵鏈,穿透琵琶骨,牢牢地鎖在牆壁上。
聽到動靜,那老頭抬起頭,一雙滿是血絲的雙眼看到李玄這張生面孔,和他面板白皙的模樣之後,眼窩深處冒出幾分欣喜。
“小哥,勞煩你送過來一點,我夠不著。”
他咕嚕一聲,嚥下一口唾沫,似風乾樹皮的臉上,隱隱有幾分激動和迫不及待。
“真是麻煩!”
李玄嘟囔一句,端起盤子,又靠近一點。
“不夠不夠...”老頭搖晃著鐵鏈,神情急切地說,“再靠近一點,小哥,你再過來一點...”
“還夠不著?”
李玄無奈,又靠近一點。
“再過來一點,對對對,還差一點,還差一點...”
老頭的語氣越來越激動。
此時的李玄正低下頭,他並沒有看到,老頭的眼睛在昏暗的牢房裡泛起紅光,他的指甲暴漲,變成烏黑色。
老頭輕輕晃動鐵鏈,一雙手朝蹲在地上的李獻的脖頸伸過去。
他那似尖勾一般的指甲,離李玄的後脖頸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就在老頭那雙殺馬上要碰到李玄脖頸之時。
猛然間。
一雙白皙的手閃電般出現,似鐵鉗一般牢牢捏住老頭的手腕。
額!
老頭臉上的表情僵住,滿臉驚愕。
接著,他看到面前的年輕人抬起頭,眼神戲謔地說。
“老頭,你想幹嘛?”
老頭很快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和藹親近的神情。
“我是看小哥的脖子上有髒東西,想幫你弄一下。”
“哦,是嗎?”
李玄捏著他的手腕不放,“手指甲這麼長也不剪一下,老人家,你要注意衛生啊。”
老頭乾笑著說:“我現在被鎖在這裡,能活著就不錯了,哪想過那些啊!”
“沒事,我幫你!”
李玄說著,抓住老頭的手,猛地往地上戳去!
嘣!
十根手指甲應聲而斷。
這還沒完,李玄牢牢抓住老頭的手不放,狠狠地在地板上反覆的碾壓。
地牢裡每一個房間的地板,都是用精心挑選過的花崗岩地板打造而成,為的就是防止有犯人動挖地洞逃跑的心思。
據說在地牢深處,那裡關押著恐怖的大妖魔,每一塊地板都是經過玄心宗高人下了禁咒鑄造而成,固若金湯。
“啊啊啊...”
老頭髮出嘶啞的慘叫聲,他努力掙扎,卻發現這名年輕人的力氣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大,根本無法掙脫開來。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
眼前守衛打扮的年輕人,居然是淬體境,一身氣力大得驚人。
這要是老頭全盛時期,淬體境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現在他琵琶骨被鎖,丹田被封,腳筋也被挑斷,一身實力十不存一。
隨便來一個淬體境,都能輕鬆拿捏他。
李玄湊近老頭的耳邊,輕聲說:“我聽說過你的名字,人魔段天志。”
以他謹慎的性子,來到地牢如此陌生且危險的環境,怎麼可能不想方設法地去打聽哪個牢房是最危險的呢。
一個月的時間裡,從鄧班頭和其他守衛的隻言片語之中,他早已對這地牢第一層的情況有了大致掌握。
丁字九號房,人魔段天志,喜好吃人,曾經是練氣境一品的大高手!
剛剛在外面,呂班頭等人指使自己這個新人,給最危險的九號房送飯之時,李玄便覺得不對勁。
如果自己還是一個月之前,僅僅只是武者八品的菜雞,那麼剛剛段天志就能要自己的命。
呂班頭那些人,絕對是故意的,他們想要我死。
這個仇,李玄記下了。
李玄鬆開雙手,揪住段天志的衣領,把他整個人像個小雞一般拎起來。
他滿臉笑容地拍了拍段天志的臉,“老頭,你小心點,記住了,以後我會經常過來陪你玩的。”
他明明是在笑,但是卻讓眼前的老頭肝膽俱裂。
說完,他把這位惡貫滿盈的人魔扔回地上。
李玄拍拍手,往外面走去。
剛要出去,他似乎想起甚麼,又回頭對段天志說。
“對了,地上的飯,你得全部吃掉,一粒米都不要剩,剩一粒我便捏斷你一根骨頭!”
“甚麼,你....”
聽到這話,段天志一張臉都快要扭曲起來。
據說人魔修煉的功法出了問題,導致走火入魔,普通人吃得米粉面飯,成了他無法下嚥的泥土木頭。
在李玄的逼視之下,段天志只好滿臉痛苦地抓起地上的飯菜,硬生生地塞進自己嘴巴里。
“哎,這才像話!”
....
“姓李那小子進去那麼久了,怎麼還不出來?”
“已經死在裡面了吧?”
“要不讓人進去看看?”
“誰去,我可不去!”
“九號房裡那個老頭看著比鬼都可怕,姓李那小子我估計都被嚇死在裡面了。”
“估計現在正在裡面跪在地上求饒呢。”
“哈哈哈...”
呂班頭帶著手下正在聊天吹牛,面相猥瑣的老鼠眼笑得最大聲。
就在這時,他們一扭頭,發現李玄完好無損地出現不遠處的通道上。
衣衫整潔,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破損。
“你...你...你怎麼出來了?”
老鼠眼一臉震驚,指著走過來的李玄結結巴巴地說。
李玄一邊走近,一邊微笑著說,“我給九號房送完飯,便出來了呀。”
“不是...你...你怎麼可能一點事沒有?”
莫說老鼠眼震驚,甚至連呂班頭都滿臉的驚疑不定。
雖然同為淬體境,但是他今年已經四十多歲,身體開始走下坡路。
更重要的是,這麼多年來,他一頭扎進勾心鬥角的漩渦裡,早已磨滅他心中的勇武。
呂班頭,早已不算一個真正的武者了!
“是不是九號房裡的犯人出甚麼事情了?”呂班頭狐疑地問。
他更願意相信是犯人出意外,才讓這小子僥倖逃脫。
李玄搖頭說:“沒有啊,那老頭吃飯吃得可香了!”
“吃飯?”
聽到這兩個字,老鼠眼等人更覺得不可思議了。
他們都知道,半年以前,那九號房裡的人魔就開始不吃飯食了。
可是這姓李的小子,居然說人魔吃得很香?
見鬼了!
真是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