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電子螢幕前,藍光幽幽。
畫面正中央標註著一行小字:蒼麓山聯合演習區。
螢幕被分割成數十個區塊,每一塊都在實時傳輸著不同的畫面:無人機航拍的戰場全景、士兵頭盔攝像頭的第一視角、衛星雲圖、實時資料分析、雙方兵力部署的動態推演圖……
此刻,兩支特戰部隊正在這片山林間激烈交鋒。
藍方守,紅方攻。
守方佔據主峰東南側的一處高地,依託地形構建了三道防線,居高臨下,視野開闊。攻方試圖從側翼迂迴,卻被守方提前佈置的感應雷區逼退,不得不重新調整路線。
“開甚麼玩笑?S國的王軍甚麼時候這麼不講武德了?”
A國指揮中心的長官們對那位年輕的親王有所耳聞,聽說年紀輕輕就收服了王軍海師,S國民眾對他的喜歡甚至超過了他的父親白冕。
對此,A國戰將們嗤之以鼻:白家王室出了名的喪心病狂,歹竹能出甚麼好筍?
313師總指揮官拍了拍桌面,沉聲道:“雖然是友誼戰,但事關國家顏面,咱們輸不起。把白燼的資料調出來,蘭晞,給你十分鐘調整戰略,把他打回去!”
沈蘭晞點了點頭,目光深沉地鎖定螢幕上的地勢等高線圖。
左副手立刻湊上來,手指在觸控屏上划動,調出幾處關鍵地形。
“長官,藍方目前佔據的制高點在這裡。視野覆蓋整個東南坡,硬攻不划算。但你看這邊,”
左副手放大一處山坳,“亂石灘之間有一條隱蔽的穿插路線,如果能在二道樑子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沈蘭晞微微眯眼,正要開口。
高止冷不丁繞到了他身側,藉著眾人都在關注戰局的空隙,捂著嘴小聲道:“少爺,沈園剛來的訊息,說……你的白月光醒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沈蘭晞一個人能聽見。
沈蘭晞眸光一怔,深邃的瞳底忽然漾起動盪的波濤。
過了片刻,他的眼眸才動了動,立即轉頭看向高止,眉宇間的疏離淡漠像是被甚麼重重擊碎了。
高止哪抵得住一個冰塊如此熾熱的目光,嚥了咽嗓子,重重點了點頭!
沈蘭晞緩緩抬眸,直起身,轉向指揮位。
“長官,我想去前線。”
總營的長官們微微一愣,紛紛表示不贊同:“你是總指揮,不是突擊隊員。這種級別的演習,還輪不到你親自下場。”
沈蘭晞:“我要贏。”
*
S國聯合指揮中心。
說是指揮中心,實則是一座臨時搭建在山脊背面的野戰指揮部。
三層防禦工事,偽裝網與針葉林融為一體,方圓三公里內明哨暗哨密佈,連只鳥飛過都要被紅外掃描三遍。
指揮大廳足有三百平米,中央是巨大的全息沙盤,蒼麓山的每一道溝壑、每一處斷崖都在光影中纖毫畢現。四周圍繞著數十個作戰席位,參謀人員十指如飛,資料流在螢幕上瀑布般傾瀉而下。
正對沙盤的主位上,坐著一個年輕人。
五官生得極為出挑,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如削,最惹眼的是那雙瑞鳳眼,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時自帶三分風流。
此刻他正盯著沙盤上那些緩緩移動的藍色光點,眸底沉著旁人看不懂的銳利。
在年輕人身後和兩側,錯落坐著站著十來個人。最靠近主位左側的,是三位肩章上綴著金星的老者。
這三位元勳王將,隨便拎出一個,都是能讓國際軍事論壇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卻如同參加家長會的長者,滿臉慈愛地坐在觀察席位觀戰。
突然,沙盤上的資料開始跳動。
一名參謀盯著螢幕,眉頭微微皺起:“紅方突擊隊突破二道樑子,正在向縱深穿插。”
話音剛落,身後三名大家長瞬間坐不住了,比自己參加國戰還緊張。
巴頓低咳了一聲,低聲道:“殿下在那佈置了三層感應雷區,他們怎麼過的?有點本事。”
納塔瓦的目光落在沙盤上那條標註著“險霧區”的澗溝上,“這個季節霧氣要到午後才散,這都敢走,看來是把地形都摸透了。”
螢幕上,紅方突擊隊突破二道樑子後並沒有停留,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向縱深穿插。對方的路線極其刁鑽,避開主力,繞過明哨,專挑視野盲區和防守薄弱點。
阿提查盯著那條路線,眉頭越皺越緊。他也是老行伍了,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這條穿插路線,最終的指向,是距離主營三百米的位置。
那裡可插著S國的王旗。
對方是要奪旗。
三人看出端倪,目光齊齊看向沈歸靈。
戰場之上的較量,勝敗往往在一瞬之間,只期盼沈歸靈能快點反應過來。
沈歸靈盯著沙盤上那些快速移動的紅色光點,瑞鳳眼微微眯起。
“東線部隊不動,西線部隊前移!”他指尖劃過一道弧線,“去這裡,卡住這條退路。主營的警衛連,死守王旗。”
“是。”旁邊的參謀飛快地記錄著指令,透過指揮系統下發到各個作戰單元。
反應過來了!
身後三人暗暗鬆了一口氣,不覺又與有榮焉地抬起下巴。
就在這時,指揮中心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又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一頭惹眼的銀髮,看似狼崽模樣,他走到沈歸靈面前時,卻乖乖低下頭。
白密小聲說了幾句,沈歸靈原本沉靜的眸光瞬間蒙上一層霧色,怔愣了幾秒,立馬站起身往營外走去。
“哥!”
“殿下!”
身後一群人不明所以,趕忙跟著站起身。
沈歸靈腳步一頓,回頭看向螢幕上移動的黑點,忽然想起甚麼,眸底覆上一絲溫潤無害的微笑。
一分鐘後。
指揮廳主位已經人去樓空,三位元勳王將圍坐在螢幕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先開口。
良久後。
納塔瓦撓了撓頭,率先打破沉默:“……咱們這麼大年紀,合夥欺負一個後輩,是不是不太好?”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臉上的刀疤都顯得沒那麼兇了。
“有甚麼不好的?”阿提查不以為然,“沒聽殿下說嗎?這傢伙跟咱們殿下搶媳婦。咱們作為長輩,自然要替殿下出口氣!”
巴頓立馬附和:“說得對!這種人不值得同情!”
話音一落,三人同時扭頭,滿眼兇光盯向螢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