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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宴會之上

臨近傍晚,冬日的天空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灰色。

廳內,華燈璀璨,花海世界如夢似幻。濃郁的花香與美食美酒的氣息完美融合。衣著光鮮的侍者如同穿行在林間花徑的精靈,無聲而有序地工作著。

賓客們基本都已到齊。

政界要員們大多聚在私密的休息區低聲交談;世家子弟、財閥名媛散佈在主宴會廳及相連的露臺區域,他們大多三兩成群,衣香鬢影,言笑晏晏;媒體被限制在特定區域,長焦鏡頭四處尋找值得報道的畫面。

眼前的一切如同一臺提前策劃好的戲幕,在無數無形藤蔓的牽引下輪番上演。

“誒?那不是關賢侄嗎?”

關樓正在閣樓與軍區司令說話,冷不丁聽見這話,轉頭看了一眼,額角沒忍住又開始抽動。

關鶴從進了宴廳就一直探頭探腦,大概是第一次幹這種驚天動地的殺人勾當,他緊張得不行,走到哪裡都一副鬼鬼祟祟的猥瑣樣子。

關樓實在覺得丟臉,轉頭招來秘書:“你下去,讓那小子走遠點,別在我跟前丟人現眼。”

秘書往下看了一眼,也是有些無語,點了點頭轉身下了樓。

關鶴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眼中釘,眯著眼在人群裡四處轉悠。

那些人說了,只要他把定位晶片啟用帶進來,就會有人聯絡他。但他已經在宴廳裡轉悠半天了,怎麼還沒有訊號?該不會他們沒本事避開沈家的安防,進不來吧?

關鶴有些不爽。

恰在這時,一位酒侍走上前給他送酒。關鶴看也沒看,端杯直接一飲而盡。

他實在害怕夢裡的事會成真,所以,雖然驚恐,他還是希望那四十八個人能贏到最後。

“少爺。”秘書穿過人群,不動聲色地走近。

關鶴斜睨了他一眼:“怎麼了?”

秘書輕咳一聲:“先生讓你走遠點。”

“……?”關鶴抬頭望向閣樓。

因為私密,每個閣樓都設定了屏風,關鶴一時找不著人,一臉晦氣地擺擺手,“行行行!”

說著轉身往廳外露臺走去。

露臺上有幾個老熟人,見關鶴一臉鬱悶,原本想上前搭話,但關鶴一點心情都沒有,人還沒走近就嚷道:“滾滾滾!”

幾人見狀,也不好自討沒趣,立馬離開了露臺。

“這些人都特麼死哪去了?”關鶴小聲咕噥了一句。

這時,剛剛送酒的酒侍又跟了過來:“關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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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鶴心情更不好了,一把揪住酒侍的衣襟:“你特麼一晚上都跟著我送酒是幾個意思?”

“……”酒侍眉毛抽動,實在沒忍住,低聲道,“你也知道我送了一晚上了,你倒是看一下酒杯裡的記號啊!”

“TM是你?!”

關鶴一臉詫異,拿起托盤裡的酒杯,這才發現上面的冰塊刻了之前說好的溝通印記,但他沒在意,直接咬碎吃進去了。

“…………”

難怪一晚上沒找到人。

關鶴完全不檢討自己的問題,嘖嘖道:“還挺聰明,這冰塊融了就沒有證據了。”

酒侍嘴角抽了抽:“因為你,行動計劃已經延遲了一個小時。”

關鶴皺眉,大發官威:“你甚麼態度?我特麼還是代理人呢,沒有我,你們晶片弄得進來嗎?”

酒侍沉默片刻,冷冷道:“一個小時候後,晶片裡的訊號阻塞源會被啟用。一分鐘後,全城斷電。七分鐘後,我們的人會完成空襲。你務必要保證訊號源隨時在沈莊身側。另外,這個你拿著。”

說著,酒侍從腰間掏出一支玻璃劑,“你身份特殊,如果有機會接近沈莊,只需在他的食物裡滴一滴,就夠了。”

“這麼厲害?”關鶴接過玻璃劑。

“阿鶴!!”

兩人正交頭接耳,忽然,露臺傳來第三個人的聲音。

關鶴手一哆嗦,啪嘰!玻璃劑從指尖滑落摔成碎片,裡面的毒液也灑了出來。

酒侍只覺天都塌了,咬了咬牙,佯裝被關鶴推倒,連著手裡的酒一起摔在地上,用酒香蓋住了地上的痕跡。

關鶴挑了挑眉,蹲下身拍了拍酒侍的臉,惡狠狠道:“下次搞個塑膠的。”

酒侍:“……”

“你又在幹嘛?”

喬金錦只當關鶴又在欺負人,皺了皺眉上前把他拉開,“你能不能消停點,怎麼誰路過你都要咬一口!”

“尼瑪!”關鶴氣笑,直接給喬金錦掄了一拳,轉頭看見喬金錦身後的周宴珩,眸光微動,立馬變得嬉皮笑臉,“阿珩,你怎麼現在才來?”

周宴珩不語,靜靜看著蹲在地上收拾殘局的酒侍。

關鶴知道周宴珩的厲害,頓時緊張起來,二話不說一個飛踢把酒侍踹倒:“撿甚麼撿?還不給我滾!!”

“……”酒侍不防,直接臉朝地,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爬起身,對著三人一一鞠躬後,退出了露臺。

“酒都不會送,這種人就是欠教訓!”

關鶴故意叫嚷了兩句,見周宴珩還盯著酒侍的背影,立馬上前問道,“你一直看他做甚麼?你認識啊?”

周宴珩這才收回目光,回頭打量他:“你心虛甚麼?”

關鶴只覺自己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我……我有心虛嗎?”

周宴珩眼眸黑沉:“你沒有嗎?”

關鶴立馬轉過身:“沒有。”

周宴珩沉默片刻,淡淡警告:“別惹事,今天你惹不起。”

關鶴望天,那倒未必。

人人都看不起他才好,他才能鬧出大的。

周宴珩懶得管他,轉身往主廳方向走去。

關鶴趕緊給喬金錦使了個眼色,立馬追了上前:“哎呀,我知道了!知道了!!”

*

周家因為周國潮的事,家族勢力受創,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出現在大眾面前了。周宴珩的出現就像一顆墨色石子投入流光溢彩的琉璃池,周遭的人都不覺投來關注的目光。

恰是這時,周綺珊挽著徐文佩的手步入宴廳。

兩位周家新生代在光華璀璨中,迎來了各自蛻變後的第一次遇見。

周綺珊已經蓄起了長髮,她沒有再束胸,剪裁得體的晚禮服讓她看上去優雅得體卻不失英姿颯爽。

現在的她,已經不需要透過改變外貌形態來證明自己的勇敢了。

因為她已經明白,生而為女,本身就是奇蹟。承認自身的價值,是人生這趟旅程中最應該學會的課程。

相比起來,周宴珩耶是完全不同的對立面。

他更像一幅筆觸精妙、色彩曖昧難明的畫作。

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唇線清晰,他有得天獨厚的炫耀資本。這份資本並不陽光,也不冰冷,而是介於兩者之間一種奇特的平衡。

他的眼睛瞳色偏深,看人時目光似乎很專注,卻又彷彿隔著一層薄霧,給人一種身處繁華中心、靈魂卻冷眼旁觀的疏離感。

也正是這種極致的吸引力,才讓飛蛾有了撲火的勇氣。

徐文佩被周家打壓了許多年,對於周家男權的壓制有著刻入骨血的記憶。所以,即便她如今已被照顧得很好,在看見周宴珩的那一剎那,還是本能地低了頭。

“周少爺……”

“沒事的。”周綺珊溫柔地拍了拍徐文佩的手,挽著她一步一步向周宴珩走去。

一步之遙落定,她禮貌打招呼:“阿珩哥。”

周宴珩打量了她片刻,客觀評價:“膽子大了不少。”

周綺珊笑了笑,在周宴珩準備轉身時,她忽然開口:“下個月的家族會議,我會出席。”

周宴珩腳步一頓,回眸看著她。

周綺珊微微頷首:“麻煩你幫我給家裡的叔伯傳個話。”

說著,便挽著徐文佩的手進入了人群。

關鶴一臉陰沉:“她這甚麼意思?示威?”

喬金錦看向周宴珩:“你這妹妹不得了。聽說她最近又立了一件大功,313師已經破格引她入主力營了。照這麼下去,你們周家還真有可能出一個女將軍。”

周宴珩淡淡收回目光:“那我可得小心了。”

*

另一邊,蘇韻安靜坐在角落,像個局外人般打量著她們每一個人。

自從餘笙離開後,她慢慢淡出了鯨港貴女圈的交際。因為她明白了一個道理:在權利遊戲裡,交情是交情,朋友是朋友。有權就有交情,但有權不一定換得來真正的朋友。

但有人還是不懂。

蘇韻的目光掃過人群裡的顧玉珠。

顧家一落千丈,顧玉珠的待遇也今非昔比。她不再是貴女裡的C位,但即便已經被邊緣化,顧玉珠卻還是不願意割捨所謂的富貴圈。

她似乎沒懂,有時候讓人擠得頭破血流的圈子,不是向上的階梯,而是鎖心的牢籠。

蘇韻覺得索然無趣,直到周綺珊的出現才讓她眼前一亮。

因為蘇妙的原因,蘇韻曾經關注過周綺珊。在她的印象裡,周綺珊就像蘇妙的影子,即使有周家光環也沒有任何存在感。

可眼前的周綺珊已然脫胎換骨,現在她光是站在那兒,就已經成了人群的焦點。

蘇韻忽然有些難過,好像每個人都成長了,只有她……兜兜轉轉,不知道在忙碌甚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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