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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耀眼的她

周宴珩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走著,霓虹燈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剛走過一個轉角,一家裝潢極具現代感的奢華店鋪引起了他的注意。黑色的金屬招牌上,只有一個簡潔的英文單詞"Aether",旁邊用更小的字型標註著"高階定製紋身"。

他腳步微頓,轉身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門。

店內與外界的喧囂隔絕,燈光柔和,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液和淡淡香氛的味道。

一個穿著黑色工裝、花臂佈滿紋身的店員主動迎了上來:"先生晚上好,有預約嗎?"

周宴珩沒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掃過店內牆壁上展示的風格各異的紋身圖案:"能自己規定圖案嗎?"

"可以的。"店員一眼就看出周宴珩的不凡,立馬遞上一本速寫簿和一支鉛筆。

周宴珩接過,在柔軟的皮質沙發裡坐下。

他垂眸,看著空白的紙頁,腦海中再次清晰地浮現出畫廊那幅《幾何蓮花》——冷硬的直線,銳利的轉角,規整的圓形,以一種近乎悖論的方式,構築出蓮花的清淨與禪意。

這就是打破規則。

真是有毒,他竟然在明白自己想要甚麼之後看懂了姜花衫的畫。

周宴珩拿起鉛筆,筆尖在紙面上快速滑動,幾筆之間,一個由直線構成的抽象圖案躍然紙上,它對稱,冰冷,帶著一種超越世俗的美感,完全解構了傳統蓮花的柔媚。

店員在一旁安靜地看著,等他停筆,才帶著幾分探究和不確定,輕聲問道:"先生,這個設計……很獨特。是六芒星的一種變體嗎?還是某種特殊的徽記?"

周宴珩抬起眼,視線從紙上的圖案緩緩移到店員臉上,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店員莫名感到一股壓力。

"是蓮花。"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真理。

店員明顯愣住了,視線再次落回那完全由幾何線條構成的圖案上,嘴唇微張,笑著附和:"挺有個性的。"

周宴珩將速寫簿遞還給店員,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背,舉起左手晃了晃無名指:"就紋這裡。"

*

"終於考完了!!!"

A國的律法考試剛剛結束,考生們如潮水般從考場湧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熱烈地討論著今年那道刁鑽的關於"習慣法與成文法衝突"的案例分析題。

姜花衫隨著人流走出,陽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在人群中四處眺望。

"這裡!"

傅綏爾遠遠搖擺著雙手,在擁擠的人潮中又蹦又跳。

姜花衫笑了笑,揮手回應。

傅綏爾興高采烈衝進人潮,一把摟著她的胳膊:"小姜律師,考得怎麼樣?"

姜花衫抬了抬下巴:"你都叫我小姜律師了,還用問?"

"太好了!必須慶祝!"傅綏爾笑得眼睛彎彎,掏出手機低頭訂餐,"我知道新開了一家日料,食材特別新鮮……"

"我天啊!你們看見今天的熱點新聞沒?卡達汗年輕女法官巧用當地稅法,顛覆男權土地壟斷傳統。"

"我也是剛剛開啟手機才看到的,不是卡達汗的女法官,是海蘭國際學院的進修團成員。名字好像是……"

"蘇妙!對!是蘇妙!"

姜花衫被忽如其來的兩個字吸引了注意力,立馬轉頭看向不遠處圍簇在一起熱烈討論的一群考生。

"綏爾,你聽見他們在說甚麼嗎?我好像聽見了妙妙的名字。"

傅綏爾嘴角的笑容已經變成了驚歎:"衫衫!是妙妙!是妙妙!"

她點開不斷推送的熱點時事遞給姜花衫,拿著手機的手因為太過激動顫抖不已。

螢幕上,幾大新聞客戶端的頭條推送都帶著同一個名字——"蘇妙",以及一個她略有耳聞卻覺得十分遙遠的國度名稱。

新聞標題十分惹眼且前所未有的振奮:

-【國際快訊:海蘭國際法學院實習生蘇妙,於卡達汗王國做出歷史性判決,以法律利刃為部落女性斬獲土地繼承權!】

-【打破百年桎梏!法律智慧的勝利:看她如何用'納稅義務'為女性贏得'生存權利'!】

姜花衫怔在原地,周圍考生的爭論聲瞬間被隔絕在外。

她點開新聞詳情,快速瀏覽著報道。

文章簡述了蘇妙如何避開正面衝突,精妙地利用該國的《土地稅收法典》與《部族習慣法》之間的邏輯矛盾,為一位名叫萊拉的女性及其所屬的整個部落女性群體,贏得了寶貴的土地所有權。

報道中還配有一張抓拍的照片:在異國略顯簡陋的法庭外,蘇妙被幾位身著傳統服飾、臉上洋溢著激動與感激的當地女性圍在中間。她穿著簡潔的職業裝,身形比記憶中更清瘦了些,但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沉靜而堅定,那光芒穿透畫素,直抵人心。

這一刻,姜花衫耳邊彷彿又響起了花廊下,蘇妙帶著淚意卻無比清晰的聲音:"我將來要做的,是成為無數無力潛行者的依靠。"

她做到了!

姜花衫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用力,一股難以言喻的滾燙情緒在胸腔裡沸騰湧動。

原來打破標籤的她們,竟然可以活得這麼鮮活。

*

鯨港某陋巷公寓。

周綺珊披著一頭齊耳短髮,看著報道里被眾人圍簇的蘇妙,眼眶隱隱泛紅。

命運真的很奇妙,竟真的將這個毒舌的善良少女引向了她的正途。

“你還要盯著那張照片看多久?一天到晚磨磨蹭蹭不務正業,我們甚麼時候才能歸隊?“

周綺珊微怔,回頭便看見路迦雙手抱胸,一臉不滿地看著她。

”長官。“

她立刻起身,將手機藏在身後。

路迦沒好氣地轉身走進洗手間。為隱瞞身份,他們租住的是黑戶招待所,這裡的衛生條件簡直比生化實驗室還糟糕。路迦草草洗了把臉,又走了出來。

“長官,”周綺珊主動迎上前,“我沒有不務正業。我已經查到,突襲鯨港歌劇院綁走餘笙的人與沈家有關。

現在餘笙和餘斯文的賣國案鬧得沸沸揚揚,我懷疑是沈家在背後主使。我打算留在鯨港繼續跟進。

路迦瞥了她一眼,“隨便你。不過我這段時間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小心。

周綺珊微愣,一時沒反應過來:“長官您要單獨行動?您是不是查到甚麼了?‘

“雲鄉那邊的暗線有回應了,我必須回去一趟。”路迦臉上沒甚麼表情,簡單交代道:“倒是你,新兵蛋子,能在鯨港盤踞的都不是省油的燈,自己小心點。‘

說完,他便徑直出了門。

周綺珊看著漸漸合上的門縫,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的違和感,就好像路迦是故意避著她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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