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招待會倒計時
沈園。
花廳裡的青石地面鋪著一地碎光,剛剛灌溉過的植物葉片上還倒掛著露珠。鯨港的刀光劍影彷彿到了這裡,都悄然止息。
茶室裡點著檀香,沈莊躺在紫檀搖椅中閉目養神,沈蘭晞端坐在案前沏茶。
廳內靜謐,偶爾傳來茶湯鼎沸之聲。
廳外腳步匆匆,鄭松大步走過花廳,“老爺子,剛收到訊息,關家的車在立交高架遭遇埋伏,遭到暗殺。現在警方已封鎖所有相關道路。”
沈蘭晞手腕輕抬,懸壺注水之聲戛然而止。沈莊緩緩睜眼,輕嘆一聲坐起身。沈蘭晞神色淡然,雙手將茶盞遞上。
“爺爺,請用茶。”
沈莊接過茶杯,輕吹湯麵,“餘斯文還是動手了。”
沈蘭晞為自己也斟了一杯,“餘斯文早料定關家不會坐視他搭臺唱戲,所以故意放出假訊息,引誘關樓將注意力全部轉向會議中心,再於必經之路上設伏。心思還算縝密。畢竟,誰又能想到一個父親可以一邊看著女兒在臺上演講,一邊謀劃殺人。”
沈莊輕啜一口,未作評論,抬頭對鄭松道:“去,把電視搬過來,瞧瞧餘家還有甚麼把戲。”
“是。”鄭松點頭,轉身退出花廳。
“爺爺覺得他們誰會贏?”沈蘭晞對關、餘之爭並不感興趣,他問的是局勢。
沈莊搖頭,“關樓在官場摸爬滾打一輩子,不像這麼沉不住氣的人。餘斯文有殺招,他就沒有底牌?這一局不到最後,還不好說。不過……”
他話語一頓,眼瞼微眯,“敢在這個節骨眼下殺手,餘斯文是對自己的棋路極有信心啊。”
沈蘭晞凝望著手中茶盞,眼眸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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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招待會倒計時
立交高架。
爆炸動靜極大,當時整個橋面都在震顫。警方透過道路天眼第一時間捕捉到這場襲擊,首批警署廳警衛不到五分鐘就趕抵現場。因涉及國家要員,警方建議立即撤離,卻被關樓一口拒絕。
關鶴拍去身上灰塵,面色陰沉地望向那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轎車,低聲道:“有人在車裡裝了炸彈。”
方才若不是他突發奇想拉著父親換車,此刻燒成焦炭的便是他們。
關樓還算鎮定,提出由警署廳護送他前往鯨港會議中心。警署廳的人不敢多問,立即安排車輛。就在兩人即將登車時,關鶴收到了周宴珩的資訊——
【記者會地址更改,鯨港歌劇院。】
“靠。”關鶴低罵一聲,直接把資訊拿給關樓看。
關樓神情冷峻,沉吟片刻,沉聲道:“我們還是去會議中心。”
關鶴此時也不敢怠慢,迅速拍了幾張現場爆炸照片發給周宴珩。
【我們遇襲了,老頭還是堅持去會議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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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招待會倒計時
周宴珩放下手機,抬眼望向眼前的電子螢幕。好戲尚未開場,右上角的線上人數已突破歷史峰值。除了事件本身極具關注度外,更離不開餘斯文的推波助瀾。
“難怪能從一介草根躋身一國總統,倒真有幾分手段。”
周宴珩略帶遺憾地搖了搖頭。看來,他們都小看了這位南灣草根。
這位父親藏得可真深。原來他從頭至尾都未相信過餘笙,所以餘笙透過姜花衫傳遞的情報才是假的——他們都被騙了。
但周宴珩並不覺得可惜。
地圖和賬戶或許是假的,可餘笙的自述假不了。餘家,註定要完。
他思忖片刻,給關鶴髮去訊息:
【查賬戶,我們被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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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招待會倒計時
蘇家。
主廳裡,蘇母正哭訴蘇妙不辭而別之事,蘇灼在一旁低聲安撫,蘇敬琉則不停地撥打電話。蘇韻並未參與其中,她看了看錶,起身告辭。
回到房間,她拉上窗簾,默默開啟手機……
另一邊,鯨港機場。
“各位旅客請注意,這是繁星航空MUA333次航班前往海蘭的最後登機廣播!航班即將關閉艙門,請尚未登機的旅客立刻至33號登機口登機!乘客蘇妙女士,請您聽到廣播後速與工作人員聯絡!這是最後一次登機通知,謝謝!”
人來人往的候機廳中,蘇妙戴著耳機,全神貫注地盯著手機螢幕上的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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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鄉。
某座廢棄礦場。
周綺姍坐在被陽光穿透的窗邊,嘴裡叼著油餅,單手托腮,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中碎屏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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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招待會倒計時
S國。
順利傳遞訊息後的傅綏爾一身輕鬆。因女王對她設定的考學十分滿意,孔茂林特批她一天假期。此刻她正悠閒地舉著手機,等待餘笙的直播。
“奇怪,以往直播前都有預告,這都倒計時兩分鐘了,怎麼還是黑屏?不會是異國他鄉,訊號不好吧?”
與此同時,沈年別墅。
一名黑奴敲響了沈歸靈的房門,用蹩腳的S國語說道:“老闆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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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招待會倒計時
M國修道院。
老舊的電視泛著白色雪花,蕭瀾蘭身著棉麻長裙端坐於第一排。
不遠處,一群女生正在哀嚎,鮮血從她們身下蔓延而出,一路流到她的腳下。
管理員聞聲提著棒球棍破門而入,“你們這些狗雜種,又他媽在搞甚麼——”
她罵得粗鄙,蕭瀾蘭卻早已習慣,偏頭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們會小點聲。”
修女面色鐵青,“蕭瀾蘭,又是你!這次又怎麼了?”
蕭瀾蘭笑得人畜無害,“我說我想看A國的節目,她們不同意,那我只能打到我同意為止。”
*
A國鯨港歌劇院演播廳。
三十秒倒計時正式開始。
直播訊號透過無數網線傳遞世界各個角落。
站在帷幕後等待入場的餘笙神情麻木,如同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緩緩走向鏡頭前方。
“大家好,我是餘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