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葉蒼?!”
雷魁的聲音都在顫抖,彷彿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噩夢。
這怎麼可能?!
一星日前,此子爆發三十四萬陽戰力,雖強,但他一人就能輕鬆滅殺!
如今,這才過去多久?!
這股威壓……那讓他靈魂戰慄的氣息……
分明已遠遠超出三十四萬陽之力!
五十萬?
六十萬?
不,恐怕更高!
那是一種讓他這個三十六萬陽強者都生不起半分抵抗念頭的絕對力量!
此刻雷魁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完全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天空中,葉蒼垂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峽谷中的一人一魔,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
“雷魁!呵呵!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凜冽寒意,如同萬年寒潭之水,澆在雷魁心頭。
“你……你一直在隱藏實力?!”
雷魁聲音乾澀,握著雷矛的手骨節泛白。
葉蒼沒有回答,甚至沒有看他。
他只是隨意地、彷彿拂去衣上塵埃般,朝著那頭正欲趁亂逃竄的獄魔,抬手,虛虛一劃。
嗡——!
頭頂劍蓮輕震,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幽暗劍影,無聲掠出。
那頭戰力三十二萬陽之力、與雷魁激戰近百回合不露敗象的獄魔,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劍影從眉心一穿而過。
噗嗤——!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暗紅骨甲上浮現蛛網般的細密裂紋,下一瞬——
砰!
整具軀體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黑色灰燼與暗紅能量光點,被葉蒼的戰域輕輕一掃,便徹底消散於無形。
只剩一枚巴掌大小、紋路流轉的獄魔血核,靜靜懸浮於虛空。
【源能+億點!】
葉蒼隨手一招,獄魔血核落入掌中,被他看也不看地收入儲物空間。
從出手到擊殺,不到半息。
乾淨利落,輕描淡寫。
如同碾死一隻螻蟻。
看著這一幕,雷魁瞳孔劇震,一股涼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他與這頭獄魔激戰數百回合,深知其難纏。
可葉蒼……
一劍!
只是隨手一劍!
就將其徹底誅殺!
那他與葉蒼的差距……
剛想到這兒,葉蒼冰冷的聲音再度傳來。
“蟲洞門口圍殺之局,設得可還盡興?”
聽到此話,雷魁渾身一顫,急忙收斂驚駭之色,強撐著開口:
“葉蒼……不,葉兄!先前之事,皆是誤會!我不過是受族中長老之命,虛張聲勢,並未真想與葉兄為敵!”
他艱難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速飛快:
“這頭獄魔,我已鏖戰多時,耗費甚巨。既然葉兄駕臨,此獠便算作葉兄的機緣,在下願雙手奉上,就此退去,絕不再與葉兄為難!”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後退,體內源能悄然運轉,隨時準備逃遁。
葉蒼聞言,輕輕搖頭,眼中譏誚更濃。
“誤會?奉上機緣?”
他語氣淡漠,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當日四人聯手,氣勢洶洶要取我性命,如今卻說是誤會?”
“你當我葉蒼如此好欺騙麼?”
話音未落,葉蒼抬手。
嗡——!
虛空輕顫,頭頂幽暗深邃的七重噬魂劍蓮無聲浮現,蓮瓣緩緩旋開,寂滅劍意如同無形的潮汐,瀰漫天地。
頓時間,雷魁臉色狂變,再無絲毫僥倖之心,身形驟然化作一道銀白雷光,朝著峽谷外瘋狂逃竄!
逃!
必須逃!
這個念頭如同最本能的求生欲,瞬間佔據了他全部思維!
此子已是怪物,不可力敵!
他沒有半分猶豫,腳下雷光炸開,三十六萬陽之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雙腿,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藍紫色閃電,眨眼間已掠出數十里!
快!快!快!
只要逃出這片區域,只要找到其他隊友,只要……
然而,他身形剛衝出不到百里——
“逃得掉?”
一道淡漠的聲音,如同附骨之蛆,不緊不慢地在他耳邊響起。
下一瞬,一股更加磅礴、更加霸道、完全無法抗拒的恐怖威壓,如同天崩地裂,轟然降臨,死死鎮壓在他身上!
轟——!!!
雷魁只覺得彷彿被數十萬大日正面砸中,渾身骨骼噼啪作響,體內源力運轉瞬間凝滯,那道撕裂虛空的雷光,竟被硬生生從空中鎮壓而下!
嘭——!!!
他如同一顆隕石,狠狠砸進下方熔岩大地,撞出一個直徑萬米的巨坑,岩漿四濺,煙塵沖天!
“咳——!!”
雷魁狂噴一口暗金血液,渾身劇痛,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那股威壓如同萬仞神山,死死壓在身上,動彈不得。
雙目望向那道緩緩降落的黑衣身影,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蟲洞門口,你不是叫囂得很歡麼?”
葉蒼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卻字字如冰錐刺入雷魁心臟。
而此時,雷魁臉色慘白如死灰,嘴唇劇烈顫抖,哪裡還說得出半個字?
“我、我……葉蒼大人!葉蒼前輩!晚輩有眼無珠,冒犯了您!求您大人大量,饒我一命!我願意交出所有資源,願意……”
他語無倫次的求饒,尊嚴、驕傲、巨神塔天驕的榮耀,在這絕對的死亡恐懼面前,統統化為齏粉。
葉蒼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太晚了。”
他抬起右手,噬魂劍在掌心凝聚成形,劍身幽暗,吞吐著寂滅的鋒芒。
見狀,雷魁瞳孔驟縮,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猛然爆發!
“我跟你拼了——!!”
他不顧重傷,瘋狂燃燒精血,體內殘餘的三十六萬陽之力盡數灌入手中雷矛!
雷矛爆發前所未有的璀璨雷光,纏繞著黑紅血焰,化作一道足以重創近四十萬陽之力強者的毀滅一擊,朝著葉蒼當胸刺來!
這是他燃燒生命本源、捨命一擊的最強殺招!
面對這搏命反撲,葉蒼神色無波。
他只是抬起噬魂劍,簡簡單單,一劍斬落。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純粹的、碾壓一切的——
絕對力量!
鐺——!!!
劍矛相交,刺耳的金屬爆鳴響徹天穹!
下一瞬——
咔嚓!咔嚓嚓……
雷魁手中那柄品質不凡、足以承載四十萬陽力量的雷矛,從劍鋒觸及之處開始,裂紋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
不過十分之一息!
嘭——!
整杆雷矛轟然爆碎,化作漫天金屬碎片!
劍光去勢不減,撕裂碎片洪流,狠狠斬在雷魁胸膛!
噗——!
暗金色的血液如泉噴湧!
一道深可見內臟的猙獰傷口,從右肩斜貫至左肋,幾乎將他整個人斜劈成兩半!
雷魁發出一聲短促慘嚎,身形如破布袋般倒飛而出,再次砸入巨坑深處,濺起漫天塵埃。
這一次,他氣息萎靡如風中殘燭,四肢癱軟,只剩胸腔微弱起伏,再也爬不起來了。
葉蒼收起噬魂劍,邁步走入坑中。
他垂眸看著腳邊奄奄一息的巨神塔天驕,眼中無悲無喜,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這一劍,還是他留手的結果,否則以雷魁實力,豈能接得下他的一劍!
咻!
下一瞬,葉蒼眉心幽光一閃,一枚漆黑深邃、流轉著詭異魂光的蓮生魂種,如同墨玉星辰,飄然飛出,徑直沒入雷魁的眉心識海。
“呃啊啊——!!!”
一瞬間,比肉體傷痛淒厲十倍、百倍的靈魂侵蝕慘嚎,驟然從雷魁喉嚨深處爆發!
他殘破的身軀劇烈抽搐、痙攣,雙手死死抓住地面,十指在熔岩焦土上犁出道道深溝,七竅滲出暗金血絲,面目扭曲到極點,彷彿正承受世間最殘酷的靈魂刑罰。
蓮生魂種紮根識海,侵蝕靈魂本源,重構意識烙印。
這種痛苦,超越任何刑罰。
然而,掙扎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雷魁慘嚎聲逐漸減弱,最終徹底平息。
他停止了掙扎,渾身癱軟,眼神從最初的恐懼、怨毒,逐漸變得空洞、茫然,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敬畏與絕對服從。
他掙扎著從坑底爬起,踉蹌跪伏於地,頭顱低垂,以最謙卑的姿態,用沙啞而恭敬的聲音開口道:
“雷魁……拜見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