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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丞相府出來之後。
沈枝意回到了淵王府的秋蘭院,這裡是王妃的住所,院子很大。
紅月依舊在她身邊伺候,幫她打掩護,見她大半夜出去回來了,鬆了一口氣,連忙上去把門窗都給關上。
“娘娘,沒事吧?”
沈枝意在屏風後換了一身白色寢衣,眸色閃過一絲複雜,“沒事。”
今夜冒險夜探丞相府,偷偷抓住了秋濃審問一番,收穫還真不小。
抓住秋濃後,她撬開了對方嘴巴,從中得知了秋濃一切異常背後的原因。
那些話太過離奇,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範圍。
但那些看似滿嘴胡話的背後,仔細推敲卻能發現很有可能是真的。
秋濃說,夢裡還有一個月,祁章會死,緊接著,祁淵也會死。
祁淵並非正常發作而死的,祁章臨死之前越過兩個兒子想要傳位給祁淵,但這道聖旨會被秋丞相截住,導致成王和平王先一步聯手,突然打得祁淵措手不及。
在這場叛亂之中。
祁淵會為了保護她和孩子,動用內力,護送他們離開燕都,他自己卻毒發死在了那裡,與成王同歸於盡。
平王即將登基前。
祁淵留下來的人,護送著她帶著平安,又回到了燕都殺了平王,平安成功登基為帝,她身為皇帝生母也成為了太后,昭昭是大靖的長公主。
大楚那邊得到了幼帝登基的訊息,趁機發動戰亂。
兩國打了起來。
陸承甚至親自御駕親征,還幾次三番派人刺殺平安,想要活抓她這個太后,徹底滅了大靖。
再後來,秋濃死在了平王府的後院,那個夢也沒了後續。
一開始審問秋濃得知這些事,沈枝意還以為她是騙她的,但經過再三確認,秋濃沒說謊。
哪怕沈枝意再不信,還是忍不住做出對策。
為了防止秋濃把這些話說出去,她當機立斷,把人給解決掉了。
換做別的事,她都可以放過秋濃。
唯獨這種事不行,預知未來的能力太可怕,尤其是那些未來大部分是關於她的。
若是不處理,她能發現秋濃的異常,別人也能察覺到不對勁。
所以,秋濃必須死。
確定人真的沒了氣息之後,沈枝意才離開了丞相府。
回到自己的院落內,坐在梳妝檯前好一會兒,沈枝意心裡還是有些亂,不自覺眉心微蹙。
“紅月,你去把王爺請過來。”
秋濃的夢中,陸承幾次三番派人動手刺殺平安,應該是得知了平安的身世,以及她的欺騙。
她身處異國尚且如此被動,恐怕京城那邊的兩個孩子處境也不好過。
很快,祁淵過來了。
得知今夜發生的事之後。
他眸色漸漸沉了下去,“秋濃的夢應該是真的。”
“顧長風明面上是陛下的人,實際上是我的人,如果我真的出事了,顧長風會像秋濃夢中的那樣,輔佐平安登基。”
沈枝意沉思片刻,“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為強。”
平安還小,她希望祁淵能多撐些日子。
秋濃的夢中,祁淵突然沒了,雖說他為他們母子留下了後手,但大靖還有一個強勁的敵國大楚。
陸承一旦得知真相,恐怕會像秋濃夢中的那樣,不管不顧想要刺殺平安。
祁淵的手指輕輕叩響桌面,“嗯,天色不早了,你先去睡吧,丞相府那邊你不用擔心。”
“今夜之事你做得對,秋濃確實留不得,不過下次這種事還是讓暗衛去做。”
從蘭香院出去之後。
祁淵來到了書房內,召集手下的人開始制定下一步計劃。
轉眼,一個多月過去。
皇宮看似一片平靜,實際上暗地裡早已波濤洶湧,各種明爭暗鬥輪番上演。
隨著一個個太醫從帝王寢宮進進出出,大臣們拉幫結派,紛紛站隊。
終於,祁章在一個深夜駕崩了。
那道傳位於祁淵的聖旨,已經提前被祁淵拿到了手中,在成王和平王兩人帶兵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祁淵當著眾多大臣的面,拿出了那道聖旨,成功登基為帝。
至於成王和平王,因為今夜意圖逼宮的罪名,都被奪去手上的權利,當一個閒散富貴郡王。
等把先帝的後事辦妥。
祁淵下旨冊封沈枝意為後,還不到一歲的平安為太子。
封后大典那日。
整個燕都都熱鬧起來,煙花放了一整夜。
混在人群之中的雲雀,看見高臺上身穿鳳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容貌時。
他瞳孔驟然緊縮,心裡掀起驚濤駭浪,下意識險些出聲,好在緊要關頭,他捂住了自己的嘴。
貴妃娘娘,怎麼是貴妃娘娘……
天色晴朗,萬里無雲。
高臺之上,女子身穿黑金色鳳袍,手持鳳印,眉眼間多了幾分端莊貴氣,與面若謫仙的大靖新君並肩而立,一步步走向最高處。
兩人的容貌皆是世間少有,有股說不出來的般配。
封后大典結束,等那兩道熟悉的身影,在重兵把守的御林軍護送下,坐上了帝王的龍輦,前往皇宮之後。
雲雀打聽了一番,才得知大靖當今的皇后名為沈意,乃是太醫院的王太醫之女,隨母姓,與新帝生有一子,那個孩子還未滿一歲,便被立為太子殿下。
帝后二人還有一個公主,被冊封為昭樂公主。
雲雀愣住了。
甚麼太子殿下,甚麼昭樂公主?
端王不是沒孩子嗎?
怎麼一下子冒出來兩個,其中一個都那麼大了。
還有那個小太子,他的生母怎麼可能是貴妃娘娘。
雲雀的腦袋亂了,怎麼想也沒想通。
他轉身剛要回客棧,打算先捋捋思路。
沒想到,突然有人趁機不備,往他後腦勺上猛地砸了一拳,當即倒在了地上昏迷過去。
負責抓捕燕都奸細的顧長風聽見動靜,趕過來的時候。
正好看到紅月毫不猶豫出手,一拳把一個男人砸暈,然後抬腳又把人踩在腳底下。
他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紅月姑娘你……”
紅月擺擺手,“不客氣,這個人鬼鬼祟祟的,在大街上問這問那的,一看就不是大靖的人肯定有鬼。”
“顧大人,你們快把他綁上押入大牢,嚴加審問吧,我還得去追娘娘呢。”
她在暗處早就注意到這人了,一看就不是甚麼好東西,跟在大楚皇宮內,潛伏在長春宮的那個狗東西一樣,都不是甚麼好的。
顧長風:“……來人,把這個人押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