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的騎射比試開始。
這次比之前的站樁射箭難度要增加幾倍不止。
三人需騎馬馳射，由侍從放出錦雞，野兔等靈活的野物，每人十支箭，射中獵物最多者為勝，成為此次射藝比試的魁首。
“今日春狩，不拘一格，將屏風都撤了吧。”
宣昭帝一聲令下，礙事的屏風被人搬了下去。
陸淵方才不是說要讓心上人後悔？
那便給他這個機會，讓人家親眼瞧瞧。
場上再無阻隔。
閨秀們雖然維持著面上的端莊，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往比試的場地看去。
三人已經坐在了自己的坐騎上。
蕭玄佑一身明黃騎服，繡以四團龍紋，腰佩犀金玉帶，胯下駿馬神駿不凡，鳳眸銳利，唇角噙笑，帶著與生俱來的天潢貴胄之氣，讓人不敢直視。
而蕭允珩也不遑多讓，銀白色勁裝肩負軟甲，如青松立峰，細看之下容貌與蕭玄佑有幾分相似之處，卻少了他的幾分威儀。
相較之下的陸淵則內斂許多。
依舊是一身玄色飛魚服，眸光冷沉，身下烏驪黑亮如墨玉，整個人就如同一柄暗藏的利劍，讓人無法忽視。
隨著一聲令下，最終的角逐正式開始。
塵土飛揚中，三道身影如同利箭般射出，向著目標而去。
內侍放出了第一批獵物，灰色野兔嚇得四處亂竄，根本摸不清軌跡。
這些獵物需得在放出來的第一時間就射殺，否則等它們逃出柵欄鑽入樹林中，便再也獵不到了。
蕭允珩看著身旁並駕齊驅的兩人，唇角微勾，率先搭箭彎弓，瞄準了自己的獵物。
“嗖”一支利劍疾射而出，帶起破空之聲。
與此同時，蕭玄佑和陸淵也舉箭便射。
但很快，蕭允珩的臉色微變。
為了方便區分，他們三人的十支箭箭尾都塗了不同顏色，他是藍色，太子是黃色，陸淵是黑色。
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陸淵的黑色箭矢竟然後發先至，追上了先他一步的藍色。
箭矢被撞得失去準頭，射了個空。
而陸淵的黑色箭矢則直接穿透了野兔的眼眶，那野兔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便失去氣息，一動不動。
場上的歡呼聲有一瞬間的凝滯。
這是甚麼比法？
陸淵淡淡看了蕭允珩一眼，“襄王世子，抱歉了。”
蕭允珩臉色僵了僵，很快恢復如初，“無妨，再來。”
那邊蕭玄佑已經也射中了一隻錦雞。
場上又是一陣歡呼。
蕭允珩調整好心態，駕馭著身下的駿馬梭巡場上獵物。
內侍又放出一批，蕭允珩屏氣凝神，再次放箭。
然而這陸淵卻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又追著他的箭矢而來，在射偏他的箭的同時，又射殺了一隻野兔。
接連射空兩箭，蕭允珩終於知道，陸淵是故意的。
“陸大人這是何意？”他沉聲發問。
陸淵馭著烏驪，斜眸看他，“看來我和襄王世子挑選獵物的眼光相同。”
蕭允珩極淡地扯了扯唇角。
他這次上場原本是為了和蕭玄佑一決高下，沒料到中途會殺出一個陸淵糾纏他，故意射偏他的箭。
雖然不知道為何，但他並不打算和陸淵對上。
“那此處就讓給陸大人。”蕭允珩馭馬遠離陸淵。
場上競爭激烈，場下的姜梔捻了塊點心在口中，聽著身邊女眷們的議論。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沒有一箭落空，看來今年的頭籌非他莫屬了。”
“我看不一定，你們沒見到陸大人的箭術麼？在將襄王世子的箭射偏的同時，還能射中獵物，這種技法在場有誰能做到？”
“說的也是，平日看陸大人只覺得他陰冷可怖，沒想到上了場竟然這般神勇。”
“襄王世子至今還沒娶妻，如今看來腿腳是大好了，親事也該提上議程了吧？”
“陸大人似乎也尚未婚配？之前都不敢看他，現在仔細瞧來也頗為俊朗。”
姜梔也不由自主看向遠處的陸淵。
他正要射出第六支箭。
飛魚服獵獵貼身，腰腹隨著烏驪的疾馳起伏，上半身卻紋絲不動，肩背肌肉賁張，拉弓如滿月，視線已然鎖定了獵物。
即使蕭允珩離他有幾丈遠，他也再一次擊落了他的箭，並射中了獵物。
蕭允珩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但此刻場下這麼多人看著，即使被陸淵這般針對，他技不如人，也不能對他做甚麼。
蕭玄佑連出六箭，箭箭沒有落空。
而自己非但一無所獲，還被在眾目睽睽之下次次被擊落。
本想讓眾人看到自己的實力並不比蕭玄佑差，現在卻反而丟了好大的臉。
想到這裡，蕭允珩對陸淵恨得牙癢癢。
“陸大人先請。”他收起弓箭，強忍怒氣看了眼一直緊跟在自己身後的陸淵。
讓他先將箭射完，總不能再糾纏自己了吧？
陸淵笑了笑，“那下官就不客氣了。”
教訓得差不多了，也不能真讓他顏面掃地，否則聖上也會動怒。
他直接抽出三箭搭在指尖，弓身拉滿，略微瞄準之後，竟是三箭齊射，動作一氣呵成，如驚電裂空。
不過瞬息，三隻野兔中箭絕氣。
只餘最後一箭。
陸淵看了遠處的蕭玄佑一眼。
他手中的箭矢，也只剩下最後一支。
兩人平分秋色，而蕭允珩即使接下來四箭全中，也無力迴天。
只剩下了他們二人的角逐。
場上安靜下來。
太子箭法精湛，卻並不賣弄，只以射中獵物為目標，看不出他真正的實力。
而往日低調的陸淵今日卻像是受了甚麼刺激。
不但次次針對蕭允珩，最後更是三箭齊發，可見其神技。
蕭玄佑和陸淵同時舉弓搭箭，瞄準各自獵物。
眾人屏氣凝神，誰都不知道最後的彩頭會花落誰家。
蕭玄佑臉上露出志在必得，風吹起他如墨烏髮，他鳳眸凌厲，彷彿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今日的魁首，他拿定了。
最後一支箭激射而出。
鋒利的箭矢射穿一隻野兔的眼眶，釘入了另一隻的身軀。
竟是一箭雙鵰！
場下喝彩聲響起。
蕭玄佑微勾了勾唇，看向陸淵的方向。
卻眸光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