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託著她的手緊了緊，嗓音帶啞，“撒嬌不算。”
“怎麼不算？”姜梔怕他反悔，立刻捧著他的臉，在他薄唇上重重親了一口。
“好啦，補償到位，陸大人說話算話，日後不會再計較，更不許借題發揮。”
說完就想從他懷裡下來。
陸淵哪裡會輕易放過她，一條手臂如鐵鉗般牢牢箍住她，另一隻手極有暗示意味地在她後背遊走。
“只這麼一下就想換我的承諾？”陸淵長眸微眯，“這買賣也太不划算了。”
“那你想要如何？”
動手動腳也就算了，他難道還真打算做甚麼？
陸淵勾了勾唇，抱著她放回桌案上，雙手撐在她兩側，形成一個圈禁的姿勢，讓她沒有逃離的餘地。
“世人都說，進了我北鎮撫司的大門，不脫一層皮別想輕易出去——你也一樣。”
姜梔有恃無恐，非但沒怕，還伸手勾住他的脖頸，將他拉得更低，“怎麼，陸大人還打算對我嚴刑拷打？”
“還記得你在爻城時怎麼答應我的？”陸淵眸光幽深，“若是再和別的男子親近，就讓我將你提入詔獄內。”
“沈辭安是你的夫君便算了，如今又有了其他人，這算怎麼回事？”
姜梔眉心狠狠一跳，差點忘了這茬。
當初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陸淵記得這般清楚。
頓時心虛避開他的視線。
陸淵捏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說說看，出爾反爾，言而無信，讓本官該怎麼懲治你才好？”
他板著臉，字字清晰冷硬，像是真的在審訊犯人，渾身上下的壓迫感如有實質。
姜梔麵皮漲紅，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要命了，陸淵一身飛魚服，冷淡正經審問她的樣子，竟然勾得她心尖一陣酥麻。
“那怎麼辦呢，”她唇瓣微張，視線虛虛落在一旁的牆上，“只要陸大人肯放過民女，民女甚麼都願意做的。”
陸淵一怔，“嘶”了一聲，眸光頓時變得危險。
“那本官倒要看看，你願意做到甚麼地步，若是讓本官滿意了，便可大發慈悲放過你。”
話音剛落，他便垂首攫住了她的唇瓣。
他的吻來得沉而急，溫熱的呼吸交纏，唇齒相觸間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氣息灼得燙人。
案上的卷宗被掃到一旁，墨汁沾染在手背，他卻根本顧不上理會，膝蓋不由分說擠入她腿間，手掌託著她的後頸，讓她無從抗拒。
姜梔此刻也不想抗拒，圈著他的脖頸回應他，感受他肅穆冷靜下難得的火熱。
房間內只剩下令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
事情似乎在向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陸淵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滿心滿眼只有懷裡難得主動配合的人兒。
然而那敲門聲卻不厭其煩，大有裡面的人不回應就不停下的趨勢。
陸淵下頜線繃緊直起身，磨了磨後槽牙，替姜梔拭去唇角的晶瑩，這才沉聲，“說。”
門外的鄴七此刻也是滿臉為難，冷汗涔涔。
他自然知道這個時候來打擾自家老大，和自尋死路無異。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老大，沈大人來了，說要見您。”
陸淵被打斷本就心氣難順，聽到沈辭安的名號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不見，讓他滾。”
“不行啊老大，”鄴七急得快哭出來了，“沈大人帶了聖上口諭，來詔獄提人了！”
房間內安靜了一瞬。
陸淵臉色難看，方才的情潮已經退了下去，周身像浸了冰，連空氣都凝滯。
“阿梔，你先去內室避避。”他替姜梔簡單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衫，將她從書案上抱下來。
姜梔也沒料到沈辭安會在這個時候來北鎮撫司。
他不是被聖上留在宮中議事麼？
但現下自己的確不適合見他，於是點點頭。
陸淵擰眉讓鄴七將人帶進來。
沈辭安一身硃紅官服，氣勢斐然，即使身處令人聞風喪膽的北鎮撫司內，神情也無絲毫變化。
“本官奉聖上口諭，來提工部貪腐一案相關人員和證據，前往大理寺接受審訊。”
沈辭安聲音清淡，臉上沒多少表情。
陸淵接完口諭，取過布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方才手背上沾染的墨痕。
“如果我沒記錯，工部貪腐一案是由北鎮撫司負責，為何要交由大理寺？”
沈辭安扯了扯唇角，“北鎮撫司未經御史複核直接抓捕官員拷問，擅專越權不合程式，聖上特令將此案移交大理寺審理。”
“擅專越權？”陸淵嗤笑一聲，“我錦衣衛有聖上特赦可便宜行事，甚麼時候需要複核？”
沈辭安冷冷，“很可惜，這次不是。還請陸大人行個方便。”
“聖上有令下官怎敢不從？鄴七，把人提上來交由沈大人。”陸淵聲音沉如寒潭。
工部一案傷了他不少兄弟，就連俞珺的夫人也受到牽連，差點丟了性命。
好不容易有些許進展，卻要將成果拱手讓人。
陸淵將手中布帕扔在桌案上，“這一切都是沈大人的手筆？可你難道不知，此案主犯工部尚書李巖，是蕭允珩的人？”
沈辭安容色冷淡，“本官只是秉公辦事，是不是襄王世子之人，與本官無關。”
“蕭允珩允諾了你甚麼，你要這般大費周章地將人從詔獄撈出去，”陸淵哪裡會信他的說辭，銳利如鷹的眼神盯著他，“加官進爵，還是金銀錢財，抑或兩者都有？”
“與陸大人無關。”沈辭安依舊只是挺直了脊背站在原地，如一株青松不動聲色。
“阿梔真是看錯了你，”陸淵陰沉著臉，“你根本配不上她。”
沈辭安終於有了些許反應，雋永清俊的面色微動，“我與內子之事，無需一個外人來置喙。”
這時候鄴七犯案的幾人都提了上來。
沈辭安不欲與陸淵多言，拱手告辭。
卻忽地意識到甚麼，視線落在陸淵的書案上。
雖然看不慣陸淵，但他知道陸淵行事規整，不會將卷宗隨意散亂堆疊，書案上更是濺了不少墨汁。
桌邊還放著幾疊子糕點，都是大小姐喜歡的口味。
被咬過的半塊芙蓉糕上，還沾著些許殷紅的，屬於女子的口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