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月說,風向變來變去,讓廖行軍卓玲張主任夫妻,聽進去。
就這樣,等到平月走的時候,就會多出兩家人。
一家是杜家,一家是卓玲母子。
除夕這天,廖行軍開車來接平月和趙虎寶,車來到城外,前面有幾個村子裡安置的有人。
逃荒的人。
廖行軍笑問:“市裡的意思,明年還和今年一樣嗎,”
除夕,是今年的最後一天,明天初一就是明年。
今年,是風雨不調三年裡的第二年,明年是最後一年。
今年平月的安排,廖行軍一字不錯的轉給市裡:“我給你們糧食,地可以不種,就算出苗也稀疏,出苗以後也沒有水,白種了。把河溝裡在冬雪裡存下來的水,留給大家和逃荒過來的人日常使用吧,一車一車的拿去澆地,浪費不說,也種不出甚麼。”
今年就是這樣,沒有種地,糧食蔬菜都由貨運送來,逃荒到這裡的人也基本沒有離開過,除去冬天下雪以後,有人期待明年可以種地,至少春天到來可以挖野菜,有人返鄉,其餘的人都被安置在人口不多的村子裡。
車子開進村裡,可以看到沸騰中的大鍋,鍋旁有人下米,倒入切成塊的魚、野味、白菜蘿蔔,最後煮出一鍋粥,每人分上一碗。
有油、有肉、有菜、有米。
可能賣相不好看,不過是一頓營養不錯的飯。
平月道:“明年還是這樣。”
她說著,看向趙虎寶,支書點頭,表示認可。
北省的黑市裡,到底找得出來多少糧食?
北省不是一個省,每個省都在千萬人或千萬人以上,說個可能不怎麼實際的資料,一千萬人的頭上,每人省出來一年三斤的糧食,就是三千萬斤。
三千萬人一年省出三斤,九千萬斤,接近一個億。
每人一年省出三十斤,九億斤糧食。
在這個資料流裡,黑市裡可以找得出來數字驚人的糧食。
一年一個人的勞動價值裡,平均省出三十斤這個數字,會不會很誇張?
那是糧食大省,有農場,有大量外援拖拉機,平均到每個人的創造價值裡,每年收穫數字驚人。
當然黑市裡驚人數字,不是從平均每人頭上省出來的。
但是先有大量的創造數字,流出渠道里,才會有大量的糧食。
換成其他非農業省,就算平均每人想省出三斤十斤的,收成沒有很多,流出渠道也不會多。
再看另一個資料。
平月往南城送菜,僅是平山公社一千多人種蘿蔔,一千人裡,每人多灑一畝的蘿蔔種子,長出蘿蔔,拔出來送南城。
一千人的一畝地一千斤蘿蔔,就是一百萬斤。
總得此地先有這麼多的出產,才有流出。
此地,是糧食大省,私下流出量也就可觀。
鄭銀清去年忙活購買的糧食,已經超過一個小目標。
平月供給,南城三十五萬人,百子村及附近給張依蘭送營養品的親戚,不到兩千人,蔡勝勇家小城及城外,不到五萬人。
加起來不到五十萬人,另外加上逃荒的人要吃飯,一碗粥總要給到。
逃荒的人大概有多少呢?
不是所有人都往這裡來,有些原地可以居住,就像南城,缺水少水,不是完全沒水。
離開家鄉的人,往東南西北都去。
低血糖,有些人倒在路上。
最後來到南城、來到百子村附近、來到蔡勝勇家小城的人,鄭銀清找回來的糧食,完全照顧得起。
當下飲食,有一碗就好,一個月一個人,就算十五斤吧。
十五斤這個數字,一個瘦弱但正常健康的女生,已經可以吃飽。
就按十五斤來計算。
假設一百萬人。
一個月一千五百萬斤。
十二個月,一億八千萬斤。
平月照顧的不到一百萬人。
找回來的糧食,足夠了,而且多出來,南城去年接到手裡的糧食,有一部分運往周邊城市,周邊也有逃荒的人。
宗遠沒少拿,喬大山也是,老郭拿了一些,平縣、公社都有情感通道,過來的人都滿意而回。
因為平月另外還給他們野味、蔬菜、紅薯土豆南瓜等粗糧。
今年還是這樣,這不是平月善心大發甚麼的,沒有金手指,她再發善心也效果微弱。
【恭喜完成提醒獎勵。送糧食的最後一年到來了,你再辛苦一年,就可以真正的回到大隊長職務上去了。】
平月扒拉一下獎勵,還有好多沒有兌現的,嗯,慢慢兌現就是。
廖行軍得到準話,從他自己的本心深深道謝,把平月趙虎寶送回鄭家,他開車回去彙報。
鄭家酒菜飄香,於秀芬帶著媳婦們和準媳婦做年夜飯,把杜家也叫來,所以準媳婦也在這裡。
夜晚,大家就座,不是有意對比,杜菲父女的瘦弱不是平家造成。
平常於秀芬再看自家兒女滿面紅光,健壯結實,就要對著平月笑得眼睛亮起來。
“小妹啊,你今年又辛苦了。”
趙虎寶趙六嶺趙盤山趙春樹,對這話連連點頭。
杜菲看在眼裡,也不敢怠慢平月。
她早就知道平家爸媽看重小女兒。
平小虎的同學都知道。
幾個淘氣男同學結成“嫌棄大侄女”小隊,唯獨因為平小虎愛顯擺他家小妹,而喜歡平月。
“快看我大侄女兒,又流口水了,從小就不愛乾淨。”
“小虎,你小妹流口水了,她的花手帕呢,趕快給她擦乾淨......還是你小妹好看,我大侄女兒真不好看。”
男同學說話不避人,女同們也聽在耳朵裡。
杜菲記得有幾個女同學還爭執了幾次,最後也是維持現狀。
這就是平家的小妹,如今很有出息。
平家的南城之行,就這麼帶著隆重意味結束了,大年初六,他們登上火車,全家返回北省,有一種正式離開的心情。
火車開動,於大舅二舅跟在後面喊:“三花三勝,少吃點飯吶,多幹活。”
於秀芬對著女兒吐槽:“你大舅二舅除去這句,就沒有別的話。”
杜菲坐在上鋪,愛惜的看著手中臥鋪票,這是代買車票的廖行軍,從南城就購買好的。
若是杜家自己購買,他們返鄉的介紹信上地址和北省不一條線路,他們是買不到車票的。
只能根據介紹信上寫的地址,來購買同一方向的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