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過荒野,山中之王的蠻橫氣息出現在荒野,沼澤裡狼嚎、屯子裡狗叫,紛紛出現。
馬蹄的的,喬大山帶著幾個民兵在附近,聽到這動靜太大,還以為出了大事情,打馬追來,才發現是自己人。
“虎寶叔,你們在做甚麼?”
趙虎寶從容扭身看他:“見識一下吧,大山,全是老虎骨頭。”
喬大山:“......這!你們忙吧。”
公社積慶堂裡,曾萬福正在抱怨昨天給林場打電話,想提醒一下平月再次出門的時間,結果老張說生產隊長和支書趕著馬車出門去了,沒帶上他。
嘟嘟囔囔,絮絮叨叨,正在生著悶氣,忽然聽到全公社的狗子在一瞬間裡狂吠不止,彷彿土匪出現似的。
積慶堂養的狗子也不受控制的大叫著,一面叫,一面往後面退,如臨大敵如臨生死。
曾萬福煩躁:“出了甚麼鬼......”
到底是經常處於警惕狀態的人,他一瞬間就反應過來,神情整體滯了滯,抬手一拍腦袋,對著叔祖房間跑去:“不好了,可能真的弄到東西了。”
十輛馬車在一片狗叫聲裡停在積慶堂門口,賽虎賽豹經過趙六嶺一路引導,已經克服恐怖,威風凜凜的站在虎骨筐上面,居高臨下的左右掃視縮在街道里的狗子。
平月看了一眼,總覺得賽虎眼神裡有了鄙視。
積慶堂的人全部跑出來,曾萬福在第一個,他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
平月笑一笑:“你要的虎骨,你說的價格好,你還記得吧?”
拐彎,馬車從後院門進去,曾萬福還在吃驚之中,平月抬手在他面前晃動幾下,催促道:“收拾東西,喊齊你的人手,我們走了。”
“去......去哪兒?”
“虎頭溝啊,老虎被隔壁縣收南瓜的人攆跑了,我們抓緊時間去挖人參,先說好,是我帶你去的,在虎頭溝挖的人參都算我的,與你無關。”
他們之間的分成。
合夥挖出來的草藥,一家一半,有產生拍賣費用招待費用的,一家一半。
平月找到的參窩,積慶堂負責出售,和以前一樣,拿兩成。
五成和八成的差距,平月還是分得清的,醜話要說在前頭。
曾萬福頓時回魂,叉腰吵架:“憑甚麼,那地方我們家在幾百年前去過人,當時熊和老虎打架,兩敗俱傷,我家先祖剛好在附近採藥,就撿了大漏,把熊和老虎都撿回來,趁著還沒有出現新的熊和老虎佔地盤,帶上人在那裡採藥,採了一個痛快,這老參窩子,我家的。”
平月氣結,吵架不是嗎,她也會,她也叉腰:“我帶你去的!”
“我帶你去也可以。”
“我帶你去,一天就到,你帶我去,進山就要好幾天。”
曾萬福平靜的想想:“哦,要是我不跟著你,你先去幾天,先採乾淨了,就沒有我甚麼事了。”
平月繼續兇巴巴:“就是這樣,那裡的參窩子,都是尋山屯的!”
曾萬福蔫了眉眼,有氣無力:“行啊,你等我會兒,我收拾一下東西,再喊齊人手。”
進屋,他就渾身輕快,哼起小調兒,平月沒有丟下他,兩成就兩成吧。
......
“棒槌......”
“嗬,這又是百年的......”
“你少得意,我對你說啊,我見過的有大山運的人,比你強太多。”
“曾掌櫃的,你能不說話嗎?幹活去,這麼多參,抓緊抬。”
......
雪橇疾馳,停在平縣一中門口,門衛室裡走出平常平有國和平夏。
平夏歡天喜地:“老姑,你趕上了。”
姑侄話不多說,匆匆進入學校參加期末考試,考完的第二天,一早回到平山公社,也正好趕上知青會議。
風塵僕僕的平月平夏平小虎坐下來,衣上冰霜悄悄融化,又悄悄烘乾,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鄭銀清同樣帶著肩膀風雪,出現在門外。
他身著黑色呢大衣,這個衣料是當前的高檔物品。
披一條格子圍巾,儼然幾十年後的偶像明星氣場。
關曉關白筆直抽了一口冷氣,再也挪不開目光。另外幾個女知青也是,只沒有關曉關白那麼熱辣直白。
鄭銀清的目光急切尋找平月,平月驚喜目光鎖定他,三月裡各自出去,這一年裡沒再見面。
平夏對著坐在平月另一邊的平小虎努嘴,用力程度五星以上,這表示她堅決不讓出座位,可是平小虎一定要讓出平月旁邊的座位。
叔侄眼神廝殺數個回合,平小虎悻悻然敗退,換個位置坐下來。
鄭銀清順理成章的坐在平月旁邊,愉快的繼續和平月眼神交織,這兩個人自從對視以後,就沒有分開過。
平夏笑眯眯的,也不著急打招呼。
陳星河介紹了一下:“這位,就是鹿鳴屯知青鄭銀清同志。”
膠著的眼光這才分開來,鄭銀清對著全場點頭示意。
關曉關白啊上一聲,忽然漲紅面龐,這個人,她們見過的。
當時他穿著沒有這麼漂亮,自稱南城貨郎擔,給賀柔送了一塊臘肉,當時關曉關白誤以為貨郎擔來了,結果不是賣東西,還發了一通脾氣。
她們後面一直嘀咕虛假下鄉,根本就沒有鄭銀清這個人,把這事給忘記了。
當時鄭銀清跑馬而來,沒有此時的斯文精緻,兩人又正在心情不好,就直接錯過帥哥。
今天,他的衣著代表著手頭寬裕,換個詞叫富貴,有家底。
今天,他白淨的臉,高高的個頭,霜凍過的眉眼黑的更黑,烏亮的更亮,英俊的無人抵擋。
齊立新也在一瞬間有了情緒,他不喜歡鄭知青,長得更好看,個頭還更高。
他在一瞬間裡不再是知青中唯一的小白臉。
平小虎也不黑,不過齊立新不是面板白和不白的意思,他不再是長得出眾的那個。
知青隊長蔡勝勇,開始順眼了。
那一直又又又......請假的鄭知青終於出現,會議室裡各自心情。
中午在食堂吃飯,鄭銀清平月旁邊跟著平夏平小虎沈眉魏小紅他們,找個長桌子坐下來。
關曉關白擠不進去,坐在隔壁桌上拿他下飯。
忽然,場景不對起來。
今天有筍燒肉,鄭銀清推到平月面前,笑吟吟道:“這估計還是南城給你的筍,你愛吃筍,夾過去。”
平月夾走他碗中的筍,把自己碗裡的肉給他兩塊,她的心情是這樣的:多吃點,吃胖點,把個子墜矮點,已經長的太高了,比我高太多了。
透明字跡來湊熱鬧。
【看對面。】
關曉關白不知不覺走到他們桌前,氣憤的眼神落在平月手上,手中的筷子上,筷子上的菜上面。
兩個人氣勢洶洶:“你為甚麼夾他的菜,他是男同志!”
一旁吃飯的陳星河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道:“平月同志和鄭銀清同志,已經在公社領導和屯裡長輩、家人的見證之下,定下親事,他們兩個是革命伴侶。”
四行眼淚傾倒似的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