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秀芬在旁邊接話:“我們肯定年底再回去,調動工作的手續,廖表親會辦好,再給我們帶回來。”
有要當事人簽字的地方,廖行軍也帶過來,讓平家的人簽好字,他帶回南城。
梁芝蘭為了難:“可是,家裡的東西還要好好收拾啊。”
逃難的路上有風險,也有財富,兩個人準備回家的人,在路上撿到不少金子。
在路上聽到訊息,兩人家裡都在打仗,他們在路上生情意,決定成為夫妻,忽然珍惜生命和生活,一心一意回家鄉的心情,消失了。
安全第一,他們就近住下,一面打聽家裡訊息。
後面定居南城,這才結伴返回家鄉,發現......不回來是個念想,回來只有灰心。
從此兩人死心塌地住在南城,高齡有了喬素,只想著給她找個好人家。
小院子裡的地下埋著不少金子,梁芝蘭要挖出來,帶走,要花點功夫和時間。
喬文昌昨夜沒有睡好,想來想去的想主意,此時他道:“把院子給於家住著,你先過來,等過年的時候,素素有國回南城祭祖,剩下的傢俱交給他們處理。”
梁芝蘭還是為難:“有這麼著急嗎?”
尋山屯好,先住著就是,何必匆匆忙忙的再過去一個。
平夏亮開嗓門:“姥,你到底疼不疼我?你到底疼不疼我媽?你到底疼不疼我老姑,讓你們一起過來,就來一個!你到底來不來......”
說完,推著平海上來:“姥姥不要你了,因為你在這裡,她不肯過來。”
平海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聽就炸了:“姥,你到底疼不疼我?你到底疼不疼我媽......”
梁芝蘭無奈:“耳朵都快聽不見了。”
不過這種吵來鬧去的電話,也多少的安撫到梁芝蘭,在平夏下鄉以後的每個電話裡,不就是她吵吵鬧鬧的,才讓家裡不怎麼擔心嗎?
要是過的不好,不會這樣孩子氣的吵鬧。
梁芝蘭雖然還是覺得過去的慌慌張張的,還打算再考慮一下,可是對於尋山屯的安全性,又多了一層信任。
電話最後交給於秀芬:“......讓我哥哥送你過來,把四花和四勝帶過來......”
......
平月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五月,春耕剛結束,尋山屯蓋房子的時候。
馬車從荒野裡過來,被沼澤裡轟鳴聲吸引。
平有國開著一輛拖拉機,耕的是平月天種天收的一塊地,有路可以進去,路不寬,也可以通拖拉機。
把春耕的地結束,現在耕的是種菜的地,這個不講究時間,晚幾天也沒有甚麼。
學會騎馬的平月,住了馬。
平小虎在她後面。
趙虎寶停了馬車。
大家陶醉的看了一會兒,杏妞讚歎道:“真快啊,犁的還深。”
一行人回屯。
如果不是有今日提醒,平月會被嚇一跳,走向她的人裡,有廖行軍、大表哥於大壯,屋簷下面坐著刺繡的梁芝蘭。
奶聲奶氣的嗓音努力叫著,吸引著平月注意力:“老姑,老姑,這是四花。”
過年以後三歲的於小香和於四勝,腳下帶著幾隻狗子走過來。
平月逗她:“它叫四花,你叫甚麼啊?”
於四勝搶先回答:“於小香。”
於小香慢一步,但是說話清晰:“我改名叫於小香了。”
平月忍俊不禁。
和梁芝蘭打聲招呼,在一記眼風裡看完她和旁邊滿阿奶的所有神情,平月也覺得稀罕。
進屋去,一面換衣洗手臉,一面道:你又對了,阿奶現在的笑容格外慈祥,像個真正的老太太。
以前像把半出鞘的刀,隨時刀壞人。
【她心裡知道喬文昌不是趙文昌,梁芝蘭不是趙芝蘭,可是梁芝蘭依然可以承載她對童年少年的所有回憶。她那時還是個孩子,自然的也就先從內心柔軟下來。】
再看表面,也跟著和藹。
平月:怎麼說呢,還是謝謝你。
出來先走向廖行軍,於大壯插進來,滿面笑容的客套:“小妹,你把大勝養的那麼好......”
於大勝大花,於大壯的孩子。
二勝二花,於大實的孩子。
三勝和於香香,於二壯的孩子。
四勝和於小香,於二實的孩子。
於大壯先從自己孩子這裡客氣一遍。
他有一肚皮的感謝,平月卻沒有時間聽:“打住,去找點活幹,我這裡活最多。”
喊一聲平夏:“倒點水來,我和廖舅舅說會兒話。”
廖行軍旁邊還有一個人,廖行軍介紹:“這是沈明,蔡勝勇那裡的辦公室主任,也是我的大學同學。”
沈明熱情洋溢的伸出雙手,絲毫沒有在意十六歲的平月,看上去像個小姑娘。
“平月同志,你好啊,糧食的事情麻煩你了,接下來還想再麻煩你,弄點兒菜回去。”
四月里弄走了糧食,沈明另外從陳星河口中知道蔬菜也可以想想辦法,他回去以後立即彙報,五月又來了,就遇到送勞動力過來,還沒有離開的廖行軍。
沈明一面和平月說話,一面也注意著廖行軍,把廖行軍整個放在眼睛裡面不離開。
他得盯緊這個同學才行,廖行軍對於平山公社的事情相當熟悉。
大學同學也好,同宿舍密友也好,在電話裡也不會放開來說話。
要不是這次和廖行軍面對面遇到,沈明還是不會知道四月的糧食實際是六千萬斤,他只弄走兩百萬斤,還覺得給平山公社添了麻煩。
他為此,特意僱車去了一趟跑馬屯,蔡勝勇再次告訴他:“你要糧食,不管多少,都最好先找平月同志商議,她答應下來的基本沒錯。”
沒幾天,尋山屯蓋房子,沈明跟著來到這裡,總算把平月等到。
只要鹽和糖還在集市上面流動,春天也來了,平月就不缺蔬菜,她答應一個數字,把沈明打發到支書面前說話。
沈明也看出他們有話要說,他也想見見支書,也有主動過去的意思。
新蓋起來的偏院裡,現在只有廖行軍和平月。
平月只看面前透明字跡。
【今日提醒3:你知道再過幾年,那十年到來,廖行軍會被拉下來,那麼,提前安置廖家母子很有必要。不過,你知道為甚麼要安置這些人嗎,你的親戚情有可原,半路親戚你為甚麼要對他們這麼好呢?】
平月在昨天看到這個提醒的時候,只有沉默。
很久才回答:我知道。
前世的她一意孤行,只為自己,哪怕她是熱血的。
今生的她,有餘,這就很好。
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提問,有餘,和安置半路親戚有甚麼關係?
有餘。
寬裕。
接濟。
這其實是“有餘”的一種表現形式。
也是今生“有餘”的一種心情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