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月走出來,回到自己屋裡,和剛入住時相比,屋裡多出一些傢俱,窗下,有一個老式花樣的嫁妝臺。
上面擺滿護膚品。
五十年代全球知名品牌:旁氏、雅詩蘭黛、玉蘭油、嬌韻詩、碧歐泉......,趙敢當送回來的,加起來兩箱。
他倒沒有花甚麼錢。
趙敢當帶著寶石黃金出去,在身份證明辦下來以前,他能做的只有黑市生意。
他在外面有認識的人,那是成立大家庭以前,擔心清算的一些人紛紛出去,在外面需要人手,就不斷的聯絡以前熟悉的人,答應出去以後就有活幹,有落腳點。
趙敢當出去以後,做的是歐洲走、私生意,
糧食、酒、化妝品等等。
趙敢當的人負責護送,掙一筆風險錢。
他的周圍不再是自己人,清一色的走、私分子,有時候大家遇到,趙敢當初來乍到,不敢隨意得罪人,對方先開了火。
一通混戰過後,得到對方十二輛卡車,他送回來的酒、巧克力,就是這樣到手。
再一看倒在地上的人,好吧,前幾天剛看到他們照片,手沾血腥,幫派全在這裡,尋仇機率為零。
趙敢當毫不客氣的笑納了東西,折算成錢以後,買了一船糧食,往最近的大使館交涉。
大使館不收,不知道來源是不是正當。
趙敢當託了人,打聽了渠道,拐彎認識有名望的僑商,把情況和對方說了,對方幫忙陳述,還是在猶豫中。
最後中間人出了一個折中的主意,因為處在國際制裁中,讓趙敢當把糧食想法運回來,看到海警的時候,直接跳海走人,回到後面跟的船上返程,船上留封信,就這樣。
這就是趙敢當立功的原因,也是他得到一些昂貴物品,可以送往尋山屯的原因。
當然豬蹄豬頭這些,在外面不算昂貴物品。
旁氏、碧歐泉......都不便宜,有些在國內買不到。
尋山屯每人都有。
眾所周知,昂貴護膚品的香味是不一樣,周圍的人可以聞出新鮮感。
學校裡沒有形成的友誼沒有後續,不過這護膚品也是友誼上門的原因之一。
平月隨手開啟一盒,在手上抹了抹,聞一聞:“好香。”
傍晚的時候,去林場伐木的人回來,今天結工資,幫做飯的沈眉他們,也有一天一塊錢,幫工一個月出去,每人又拿到幾十塊錢,人人興高采烈。
回來,又和平月討論南城知青文工團編排的表演。
報幕:平夏
詩朗誦:美麗的國家,鄭銀清平月。
舞蹈:沈眉。
歌唱:賀柔。
群體詩朗誦:包括蔡勝勇任衛東在內的所有人。
小品:反對帝國主義,全體人。
群舞:所有人。
大合唱:所有人。
前後能撐起來一個多小時。
幾位支書今天幫屯裡人領錢,本來是順路過來和趙虎寶說幾句話,結果看到平常在修拖拉機,當晚決定多看會兒熱鬧,住在這裡。
知青們請尋山屯所有人看歌舞表演,順便提提建議。
看完,陳大牛問了一句:“你們過年都不回家嗎?”
“啊!”
包括平月在內,一起震驚。
“可以回家嗎!”
陳大牛好笑:“北省貓冬小半年,冬天也有活,屯裡編筐這些,你們還不會,伐木掙錢,也是支援國家建設,支援林場,再不缺錢也要來,這錢已經掙到手裡,接下來就等過年,直到明年四月春耕,你們回家去,少說也住三兩個月。”
朱躍進、任衛東、張興華,路程最近,車票二十幾塊,來回不到五十。
南城知青,六天六夜的單程,車票七十八。
蔡勝勇柴玉娟最遠,車票單程八十四。
口袋裡裝滿草藥錢的知青們當即決定回家去。
第二天趙六嶺送他們買車票,排了一天一夜的隊,買到手裡。
年初六。
平月通知陳星河:“過年前還開會嗎,屯裡支書同意回家過年,要不要通知別的知青。”
陳星河實話實說:“通知只是走形式,不是所有人都有回家的錢。”
平月:“那個,我代鄭銀清請假,他前幾天又出去了。”
陳星河關切:“我聽喬大山說黑市不再懷疑他,具體是甚麼情況,我還不知道。”
平月:“黑市做生意本就不能見人,查他們很正常,這一次的動靜大,是三千萬斤糧食和一百萬新糧引出來的事情,鄭銀清雖然是購買人,可他一分不少的給錢,糧食可以算證據,也以最快的速度運走了。黑市不怕生意有風險,怕的是收不回來錢,怕在送貨交貨的路上出問題,他給了錢,第一時間拿走糧食。黑市鬧了一個月,現在不懷疑他了,有人打電話過來,問還有糧食,他要不要。木樑叔和二山三山陪著又去了。”
鄭銀清留一個外地的電話,以前他家的產業,交公以後,留下一些技術人才,其中可靠的人幫忙轉電話。
接到電話,轉給公社,陳星河接的。
自從定親以後,鄭銀清就留在尋山屯,陳星河打到林場,老張從不怠慢,當時就過來傳話,鄭銀清去林場回了幾個電話,決定再去看看,陳星河又通知喬大山另外派了民兵暗中保護他們。
平山公社封山,一百多個民兵根本不夠用,從縣裡調出來一些民兵留在公社,歸崔柱子指揮,喬大山帶著訓練熟悉的民兵,分散在山林附近。
過年前,知青會議再次召開。
關曉關白對著屋頂翻白眼,鄭知青又又又又又又......請假了。
她們低聲嘀咕:“到底有沒有這個人?”
“不會是掛名下鄉吧。”
但是不敢再大聲說。
“回家去!”關曉興奮了。
“真的!”關白髮自內心的有了笑容,這是她回城不成以後,在平山公社少有的真心笑容。
齊立新、魏建剛、吳誠、關曉關白......有回家的車票錢。
侯武強、成偉等人呆住,他們沒有回家的車票錢。
侯武強低聲問成偉:“問嗎?”
成偉咬牙:“我們本來不想再和蔡勝勇翻一次臉,可是,他和柴玉娟怎麼可能掏得出來回家的錢,來回一百多塊呢。”
侯武強一拍桌子,不是自身氣勢壯,而是弄點聲音壯自己氣勢:“蔡大隊長,你是知青隊長,你教教我們怎麼有回家的錢?”
蔡勝勇:“我教過你們好幾次,你們不肯聽。再說一次,給我聽清楚。一心一意的幹活,就會有回家的錢。”
每個屯子都在分草藥錢,從跑馬屯、寶河屯和折嶺子屯分到的錢差的不多,都是五百這種來看,蔡勝勇推算公社別的屯子就算少分一些,也不會少到哪裡。
只要努力幹活,今年是開荒,那就努力開荒,就有六百斤糧食可以分,屯裡就會安排加入秋收,就有草藥錢可以分。
蔡勝勇加重語氣:“做好分內的活,就可以。”
一片嗤笑聲。
不相信的人裡,這次沒有齊立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