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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分家攤開說

2026-04-22 作者:魔法神

甚麼都要的鄭銀清,顯然和平月主打糧食的需求不一樣,只是平月不要的貨物,鄭銀清可以自己拿去做生意。

他甚麼貨物都願意去談談價格,而且只接大筆貨物,但也要價格合適。

糧食賣他一塊錢一斤,他肯定不要。

這種叫談不攏,不會說他不要這貨物。

一個人只要拿得出來現錢或是賣家可以接收的金銀匯票支票,又願意談價不同種類貨物,不一定所有貨物一掃而空,才叫掃貨,才叫甚麼都要。

鄭銀清打出的這名聲,只要手裡有大筆貨物要出手的人,都主動尋找他,想和他談談價格。

這就叫甚麼都要。

鄭銀清手裡不缺錢,平月不要的東西,他自己掏錢。

弄回來的棉花不少,趙虎寶照例分出去,不過周邊親戚屯子沒有彈花匠,只能由崔遠志崔近學來辛苦。

......

折嶺子屯。

崔家。

平月進門時,看到屋簷下面坐著一堆上了年紀的老人,陳大牛和他們坐在一起,就知道都是輩分高。

羅支書和一些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人坐在左手邊,平月還記得幾個面孔是跑馬屯和折嶺子屯的人。

右手邊的院子裡一排板凳上和板凳後,或坐或站的人,平月看到汪守發,那麼這是望山屯的人。

崔支書夫妻用小椅子坐在院子中間,身前蹲著幾個男女,其中一個是平月熟悉的崔前進。

趙虎寶和平月進來,介紹平月認識老人們,平月感受到有火辣辣的視線過來,出自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同志。

她覺得這是汪美鳳。

五官端正,面板黝黑。

在這裡常年勞作的人,風吹日曬,面板都比較粗糙。

談不上容貌姣好。

就是於秀芬常年在工廠裡,都比汪美鳳白淨。

平月回看,引得大家順著視線都看過去,汪美鳳低下頭。

只留下那股子不服氣的意味,還沾染一些在平月衣上。

十五歲的生產隊長,當然有人看著不服氣。

生產隊長在生產隊的地位,安排每一項具體農活,記工分,他說多少就是多少。

直接決定著農民的實際生活。

今天做苦一點的活,還是輕鬆一點的活,今天你的活是幾分工,完成了多少,都由生產隊長說了算。

平月做的還不是這麼具體的生產隊長,自秋收以來,她一直在外面趕山,不過別人又不知道,都在羨慕。

或者眼紅。

平月坐下來。

崔支書道:“人都到齊了,我的親戚到了,我家老大,你的親戚也到了。”

蹲在地上的崔和平抬抬臉,是個一臉苦相的中年漢子,他低低的道:“爹,不要這樣吧。”

崔支書妻子罵出來:“不要這樣,要哪樣,等你們兩口子掀了屋頂,再讓親戚們看個明白嗎。”

汪美鳳接話:“娘,你們不能遇事就怪我們,有好事,是你們不讓和平去。”

崔支書妻子怒極反笑,站起來,對著屋簷下的長輩們道:“大家看看,這就是我們家的媳婦,我說一句,她有十句。”

汪美鳳也站起來:“娘,我沒有說錯,為甚麼不讓和平去?”

崔支書不理她,只看汪守發:“你如今是支書,這就是你屯裡出來的姑娘。”

汪守發旁邊一個老漢先道:“親家,有話好說,說到底是你家兒媳婦。”

汪守發瞄了老漢一眼,笑問他:“你知道汪糊塗為甚麼去尋山屯嗎?守田,你總不會和他一樣裝糊塗吧。”

汪美鳳的爹汪守田有點不自在:“他眼裡不認堂兄弟,他的心思我哪知道。”

汪糊塗的原名叫汪守倉。

汪守發這時回崔支書:“望山屯的亂不是今年也不是十年,小鬼子來以前就是這麼個亂勁兒,解放了,守義當支書,那時還好,壓得住人,再後來歡慶小子當了支書,又不對勁起來,如今是我管事,老崔,你想說甚麼。”

汪美鳳明顯感覺到不妙,先發制人:“爹!當著親戚們你說說,自家大兒子你不信,趕山去,你不帶上他,你喊甚麼鐵忠、永忠這些侄子去,哪有這樣的道理。”

崔支書道:“我家的道理,你不服?”

汪美鳳踢一腳蹲著的崔和平:“爹問話呢,你是個老爺們,你說話啊。”

崔支書:“我問你,老大家的,要是你忽然不長嘴,我就問你爹,汪守田,你來說,我家的道理你不服嗎?你要是不回,你支書在這裡,守發你來說。”

汪守發斜眼汪守田:“守田,用得著我說話嗎?”

汪守田看陣勢不對,一向脾氣暴躁的崔支書,今天很能沉得住氣,他也是覺得不妙,猶豫著不肯說話。

汪美鳳這時對著崔和平又踢又推,尖叫:“你說話啊,你是個爺們,凡事都讓老婆媳婦衝前頭,”

崔支書妻子:“你願意衝前頭。”

崔和平這時囁嚅開口:“爹,娘,趕山的事情,我說了跟去,你們不讓我去。”

崔支書道:“當然不讓你去,因為我們去以前就知道山裡有貨。”

汪美鳳尖叫:“爹,這是你當著大家面,承認心裡沒有和平吧?”

陳大牛忽然道:“志強。”

他的大兒子陳志強站起來:“爹。”

陳大牛:“揍他。”

陳志強走過去,對著崔和平就是一拳。

汪美鳳跑過來拉架,陳大牛道:“打錯了。”

陳志強扭頭看爹。

陳大牛努嘴:“我輩分高,你和汪守田一個輩,我不想打小輩,你去!”

汪守田是個老漢,陳志強只有三十來歲,比崔和平還要年輕。

汪守田嚇得站起來就要走:“親家,你的家事,我不管啊。”

汪守發一伸手,隨便怎麼一弄,把汪守田摔在院中,平月清楚聽見骨頭響聲。

陳志強扭頭看爹。

陳大牛淡淡:“揍他。”

陳志強不管汪守田摔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拎他起來,就是幾拳。

院子外面跑進來幾個人:“放開我爹。”

陳大牛笑了:“揍他!”

院子裡的年輕人,一起跳起來,把汪美鳳的孃家哥哥兄弟一起按在地下。

汪美鳳的尖叫聲裡,陳大牛看向一臉震驚的崔和平:“你爹要是不能順暢說話,我就揍你岳家所有人!”

說完,對著陳志強又道:“回去喊你娘,帶上幾個老孃們,去望山屯掀屋頂!”

汪守田父子齊聲喊道:“美鳳,閉嘴。”

汪美鳳在推搡裡坐在地上,滾了半身泥,悲憤住聲。

崔支書道:“今天請親戚們來,就一件事情,這個老大,我不要了,”

崔和平這下真的悲憤:“爹,你讓我去哪?”

“去你岳家住。當初你結婚,我和你娘不同意,你說懷上了,不結出人命,我捏著鼻子答應,我一直捏著鼻子過到現在,這幾年,你們沒少往你岳家扒拉東西,”

“爹,也就幾筐糧食,幾袋子肉......”

“一粒小麥也是我的東西,是全家的東西。”

崔支書道:“你走吧,帶上你屋裡的東西,這就走人!帶上你的孩子,我都不要了!”

“爹,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你偏心前進,只想讓他當生產隊長......”

陳大牛噹噹的敲煙桿:“哪有這麼多廢話,老崔,你決定了,這就讓他走,不要囉嗦!”

汪美鳳尖叫:“今年挖參的錢,寶河屯聽說得了好幾萬,每人也能分到一百塊,”

陳志強對著汪守田就揍,老漢快成血人。

陳大牛一樂:“幾萬?你聽少了,是幾十萬!”

揮煙桿:“走人走人,平時我們都聽見了,我都煩了,老崔你這脾氣,虧你忍到今天。”

汪美鳳喃喃:“幾十萬,一分也不給我們嗎,”

看向平月:“一個外來的可以當生產隊長,自家兒子卻不可以?”

平月:“我學歷高,我認字,我腦袋聰明。”

崔前進撲哧一樂。

於秀芬也是一樂。

趙虎寶:“守發,我把醜話說前頭,咱們倆個合夥的買賣,我可不分給汪守田家,也算給當年的糊塗出一口氣。沒想到,老了老了,還有給糊塗出一口氣的一天。”

望山屯汪守發:“好。”

崔和平大受傷害:“虎寶叔,這些日子......”

“這些日子,我來了一個能幹的知青,她雖不懂山裡的門道,別的訊息靈通,我成天給你們分東西,是不是分的太自在了?和平,已經給你的,你拿走。你們兩口子看我挑中的生產隊長不順眼,也別再想我的東西。”

汪美鳳:“她不懂山裡事情,你還帶她進山去,寶河屯去了,跑馬屯去了,我們這屯裡的山,也去了。”

趙虎寶和平月都愛聽這句話,趙虎寶甚至笑了:“對啊,我想讓她多分點錢,你鬧,就為這個,沒帶和平去挖參,他分不到大錢。”

這話很擋箭牌。

崔和平低頭:“好吧,我們走。”

平月慢吞吞:“那個,我贊成前進哥當生產隊長。”

她得走程序。

崔支書:“好。”

崔前進:“你說的......”

平月點點頭:“我說的,尋山屯生產隊長說話不管用嗎?”

崔前進:“行,崔和平你要走了,以後沒有人在我面前裝模作樣,我也不用擔心家裡鬧矛盾,讓爹不高興,這個生產隊長,我當。”

汪美鳳直了眼神:“那你的郵遞員......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小四。”

崔前進:“我會推薦永富,當年掃盲班,我成績第一名,崔永富第二名,汪歡慶排第三。汪歡慶要是說他學習最好,那是吹的。”

平月:“啊,這樣?”

陳大牛笑了:“和平你聽見了,指望爹沒有用,歡慶現在還在外面呢,他爹也是不認他了,和你一樣。”

崔和平:“那爹,我們只能走了,養老糧食我送過來......”

崔支書:“不用,我們以後沒你了,”

他道:“我還有三個兒子,老二老三,我也沒相中,就指望前進給我當隊長,幫我一把,老二老三家的,可從不在家裡鬧騰。”

老二老三媳婦,乖巧相:“我們聽爹孃的。”

崔支書:“我沒有虧待一個兒子和媳婦,當年掃盲班,公社強制全部去上,你們學不出來,我也沒有辦法。”

崔和平收拾了東西,又分了一匹馬,一輛馬車,帶著他不能動彈的岳家人離開。

於秀芬湊向平月耳邊:“這裡是講道理的地方。”

平月看熱鬧,都快忘記這茬,聞言問道:“媽媽你這樣看嗎?”

“請來長輩才分家,事情攤開了說,比關著家門委屈人的家庭,好太多。”

平月:“崔和平也不佔理,他和前進哥爭生產隊長,把前進哥擠的去公社上班,我們來了沒幾天,就聽說這事了。”

於秀芬笑道:“我看這地方能過日子,尋山屯裡是個好地方,這周圍的親戚也都不錯。”

平月抱住她:“那你願意來落戶是嗎?”

“願意。我不來,誰給你做粉絲?”

“嘻嘻。”

望山屯的支書汪守發,同意接收崔和平。

陳大牛調侃他:“反正你那裡是個亂,你理一處是整理,多理順一個人,不算多。”

? ?不願意寫這情節,有金手指,一切都好,可是這個情節出來有一段時間了,一直有意無意醞釀著,好吧,它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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