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曾萬福的談話有波折感,可其實也沒有花費太多時間,馬不停蹄回屯,下午一點多左右。
平月催著吃飯,一行人趕著六輛馬車,又去看平月天種天收的成果。
附近沼澤裡的幾塊地,種著黃瓜豆角南瓜菜瓜。
平常和於秀芬連連點頭:“難怪送回城裡很多菜,小妹啊,你真的用心在種菜。”
接下來往山林裡去,紅薯地覆蓋在綠油油的葉片下面,看得於秀芬心花怒放,狠狠擼了平月幾下:“下個月不會少收。”
車離遠了,還不住眺望:“怎麼種這麼好呢,在野地裡沒有老鼠啃嗎?”
平月暗暗感謝金手指:多謝你幫我照看。
【放心吧,至少這三年裡,你天種天收都有意義。】
平月忽然淚盈於睫,這三年裡,她能多打糧食,她覺得重生也有了多一層的意義。
她一心一意的想給家人找個安心生活的地方,為的不就是這三年打頭,這三年特別的缺糧食嗎。
裝著累了,把臉埋在於秀芬懷裡,擦去了差點噴湧的淚花。
聽到射擊聲的時候,馬車停下來,賽虎很快箭一樣的衝過來,後面跟著騎在馬上的平小虎。
“爸,媽,小妹,你們也來了?”
平常和於秀芬瞬間被平小虎的背後吸引,在馬背上馱著一堆的野雞野兔,馬鞍下面也掛著幾隻。
平小虎打馬近前,把野味放馬車上:“虎寶叔你們來的正好,今天又打了一群鹿,六嶺叔真是太厲害了,他找鹿群一找一個準,不知道你們會來,正和大牛爺商議,用他們的馬車運回去。”
陳大牛隨後帶著寶河屯幾輛馬車過來,車上高高堆著的,果然不少是鹿。
也有野豬,也有獾。
這正是打獵的季節。
巡山人經常進山,除去檢查林木生長情況,再就是確定猛獸軌跡不會出現在落日林附近,如果離林場太近有老虎熊或多個狼群的可能性,那就要上報公社,聯合各屯子一起打掉。
如果狼群已經流竄到荒野裡,分佈在沼澤附近,那也是在一年的不同時期裡合夥打掉。
趙六嶺知道哪裡有鹿群,哪裡有野豬群,哪裡有熊。
不過他不會刻意帶上平小虎去打熊,除非熊離開山中領地,來到離林場太近的地方,那是例外,非打不可。
這種合夥打獵,人手很多,趙六嶺兌現昨天說的話,帶上平有國四兄弟。
回程的馬車裡,平常於秀芬所有疑問統統放下。
尋山屯有菜有糧有野味,是這一片林區出產豐富。
在這裡還應該有個疑問,尋山屯一家出不來百萬斤的菜。
可看四野山林寂寂,遼闊無邊,山風隨意中就抹去平常於秀芬的疑問,也沒有後續要出來。
平有國四兄弟分別在趙六嶺他們馬上帶來,現在坐著馬車回去,一個個興奮滿面,也沒有任何關於豐盛的疑問。
晚飯照舊奢華,和城裡買不到相比,堪稱奢侈。
平三花晚上睡覺的時候,又輕輕嘆了口氣。
平月和昨天一樣的說她:“你才多大,就學會嘆氣了。”
“老姑,怎麼辦,我和昨天一樣,又吃多了,我爺一直在說,少吃飯吶。”
平夏搶答:“少吃就剩下,剩下的給狗子吃,你是餓自己省給狗子吃,還是自己先吃飽。”
平三花可憐兮兮:“老姑,夏夏又這樣說我了,”
平月想笑:“我們有大花二花,你來了,叫三花,你自己去想。”
平三花的可憐僵在神情裡,她獨自悶上一會兒:“老姑,你說的對,我想改名字。”
平夏湊過來:“我幫你取好了,於玉梅、於香香、於小蘭,於......”
十幾分鍾以後,加上平秋一起選,平三花打算改名叫於香香。
平月最後又逗她一次:“你騰出名字來,這就好辦了,我們接下來可以給狗子取名字了。”
平夏咕咕的笑:“就是因為你叫三花,二花後面才沒有狗子名字,起名叫大黑小黑。”
於香香信以為真:“那現在你們想怎麼起就怎麼起吧,反正這名字我不要了,對了,我們再幫四花也挑一個吧,等四花長大了,以後也要來看老姑,那不是也要和狗子重名嗎。”
平夏、平秋和她熱心的圍成一個圈,開始幫四花取名字。
平月微笑的看著她們,其實透過她們在看透明字跡。
【今日提醒已重新整理,大吉大利,請儘快驗證落實。】
【今日提醒1:放羊小幫手的到來,你可以增加羊群和牧羊犬的數量,對支書說一聲,讓他留意。】
【今日提醒2:在你接下來奔波在人參地圖實地以前,先和你的父母聊聊,比如你又做了一個或幾個夢,夢見他們以後遷來戶籍,至少你要把大家入學的事情說出來,並得到父母支援。】
【今日提醒3:明天不管上午還是下午,你得去一趟寶河屯,把最近的人參找出來,交給寶河屯自己挖。八月底了,少年,抓緊幹活的時候到了。】
平月抓緊,她下炕穿上外衣,對炕上的平夏平秋於香香道:“忽然想到有句話要和爸媽說,我去看看他們有沒有睡。”
應該沒有睡。
屯裡沒有夜生活,九點左右全部睡著,四點或五點起來吃早飯幹活。
城裡八點上班,平常於秀芬剛來也就兩天,生物鐘轉不了這麼快。
......
左後屋裡,炕上,一家三人坐成一起,聽著平月慢慢道來。
“爸爸,在我說出夢境以前,我們先憑空推測一下,今年糧食減產欠收,城裡打算減去定量糧食。”
平常語氣無奈:“小妹啊,要不是你非要換下鄉地點來到這裡,我們家和家屬院也過不了這麼滋潤。可是其他的廠子,在你百萬斤菜到南城以前,他們日子摳摳巴巴。”
於秀芬:“你還記得錢秀英嗎,就是我過來以前,讓你幫忙問她女兒下鄉事情的,她一直和我關係不對,可是為了換兩斤蘿蔔,她低聲下氣的求我。”
平月安慰她:“媽媽別難過,這是今年雨水少,蘿蔔長不出來,才會這樣,換成去年,錢秀英不會只要兩斤蘿蔔的。”
如果她這一句話還算安慰的話,後面就話鋒一轉,直接變味。
“可要是到了明年,你給她一個不到一斤的蘿蔔,她也會願意和你裝打架的。”
於秀芬在她腦袋上摸摸:“你這個夢啊,”她說不下去,主要是太靈驗了。
平月:“我們再回到剛才的推測,爸,媽,要是明年還是不下雨,再次減產,城裡還能再減定量糧食嗎?”
平常覺得不敢想像:“再減,人的身體要出事情。”
平月:“也就是城裡養活不了這些人。”
平常想了起來,平月在下鄉以前,也說過幾句關於明年後年的話,他小心翼翼的道:“你還是認為會遷移人口是嗎?”
平月肯定的道:“後年一月出檔案,爸爸,明年你們回城的時候,就會有風聲出來。”
平常怔上片刻:“這,要是下鄉像你這樣過日子,那也不錯啊。”
平月:“肯定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過日子,我、夏夏和五哥在這裡過的多好,都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爸媽都是親眼看到的。別人回鄉,各有各的處境。”
她輕聲道:“要是廠裡也讓你們精簡下鄉,爸媽,你們願不願意來尋山屯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