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銀清看在眼裡,心裡格外的不舒服。
蔡勝勇來尋山屯幫忙的那一天,終於見到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鄭銀清同志,對他格外熱情。
鄭銀清對於誰當隊長一點興趣也沒有,不過他也有一個和齊立新一樣的問題。
“平月,怎麼你不當隊長嗎?”
他私下問平月:“我聽大山哥說了,你為知青做了很多事情。”
平月看在他是男主的份上,沒有隱瞞:“虎寶叔讓我當生產隊長,你看生產隊長和知青隊長哪個更好?”
“當然生產隊長好。知青隊長目前只在公社被承認,有這一號人,還只在知青負責人陳主任面前承認,公社都不見得承認是個幹部,生產隊長就不一樣,你就是去省裡開會,也是響噹噹的幹部身份。”
平月:“所以,你覺得我們南城隊裡,有誰可以當知青隊長?”
鄭銀清沉吟著,把所有人過了一遍,第一個否定的就是他的室友韓喜勝:“喜勝幹活可積極了,不怕苦不怕累,喬支書很喜歡他,只是他適應能力有待加強,直到今天也沒有學會騎馬,喜勝不行。”
“沈眉賀柔都有涵養,只是她們沒有得到屯裡老鄉們支援,她們當知青隊長,沒有可以提供便利的地方。”
直接沒有說徐嬌。
好看的眉頭輕輕一聳,就把徐嬌略過。
“魏小紅?”
過。
接下來就只有平夏和平小虎。
“平夏很機靈,可只有十一歲。你五哥呢?不能當隊長嗎?”
平月靜靜看著他:“六嶺叔想讓我五哥接班,以後當個民兵隊長。”
鄭銀清納悶:“咦,那汪堂良不能當民兵隊長嗎?看得出來六嶺叔偏愛你們,可也不能把堂良忘記。”
到底汪堂良是尋山屯長大的孩子。
平月在這個時候,悄悄看了她以前請教寶貝金手指的紀錄。
由她發問:我當支書的時候,誰給我當生產隊長?
【汪堂良。】
汪堂良是要給她當生產隊長的,民兵隊長就無緣分。
平月小聲回鄭銀清:“虎寶叔另有安排的,堂良也是個幹部。”
鄭銀清看一眼遠處的蔡勝勇:“好吧,那就只有他可以當知青隊長,別的知青我們不認識,不可能支援。這在當前可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說起來他也不會騎馬啊,還是要你幫忙才行吧。”
“你也可以幫幫他啊,知青有個隊長,總歸是個好事情。”
鄭銀清撇嘴:“自己的工作自己扛,我也有我的事情,我又不是天天在家裡,我在外面又聯絡了幾家,以前祖父輩曾走動過的生意人,要是糯米有回話,電話打給大山哥,我立即就得出去。我幫不到他甚麼。”
說這話的時候,鄭銀清就對蔡勝勇有不舒服的感覺。
不是他為人不好,也不是蔡勝勇的問題。
是......好像平月對蔡勝勇的感覺更親切一些。
到底誰才是在外面奔波辛苦,和平月合夥做生意的那一個?
平月要是知道她男主是這個感覺,要是可以明說,一定會說,前世就認識的,你說從感覺上來說熟不熟悉?
平月還不知道鄭銀清這樣想,金手指也還沒有提醒她,這個彆扭小想法,只存在鄭銀清心裡。
鄭銀清不喜歡蔡勝勇。
他不打算怎麼樣蔡勝勇,就是打心裡不喜歡他,淡淡的嫉妒梗在心頭。
這一行人逛完山林回去,馬車上沾染著血跡,十幾頭野豬跟著回屯。
平夏獨當一面的做飯,她做飯的手藝早就得到大家好評。
一群支書們等飯吃,坐在那裡閒聊天,說著說著就說到汪歡慶造的謠言,都傳到隔壁縣裡。
“其實虎寶啊,不能怪有的人聽進去,我上次來看到夏夏這個娃兒,你們當然長得不像,可我也覺得跟你有點關係,這麼小的娃兒,家裡是怎麼願意送到鄉下來的,你還願意收下來?”
都是中氣大嗓門,也不是說壞話,沒有壓嗓音的必要。
平夏塌沒著眼皮,繼續做飯,好似聽不見。
崔前進覺得哪裡不對,他走過來,笑容可掬:“夏夏啊,”
“前進叔。”
“別人說你呢,你沒聽見嗎?”
平夏:“我聽見了,前進叔,你還有別的事嗎?”
崔前進打哈哈:“我們在公社第一次見面,我也是說你年紀小,可能幹不動活,你當時和我吵了一架,你還記得嗎?”
平夏這才掀起眼皮對上他眼神,嚴肅的道:“那能一樣嗎,那天你就一個人在,我旁邊有老姑老叔、春樹叔,遠志叔,我旁邊人多啊。”
“啊?甚麼意思,你人多,就可以欺負我?”
平夏繼續一本正經:“今天不一樣,今天這些外面來的爺們,他們人多啊。”
這是.真.實話實說。
崔前進張張嘴,又閉上,轉過身子,悄悄的走了。
柴玉娟在旁邊燒火,看了個全程,差點沒有笑出來。
這時崔前進又回來,恢復笑嘻嘻的:“那個,你以後糖糕豆腐包子的,還是會給我送的吧?”
平夏:“給你送。不會因為你剛才上趕著和我鬧彆扭,就不給你。”
崔前進:“哈,謝謝了。夏夏,你是個很能幹活的大侄女兒。”
平月平夏做出好吃的,第一個不能忘記喬大山,再就是給崔前進和錢石頭兩個郵遞人員。
兩個郵遞人員也一直給平月指定的知青送包裹,不用陳星河跑腿。
崔前進不敢得罪平夏,就是為著這些好吃的。
當叔叔的,也不能和大侄女兒較真。
柴玉娟低頭取柴火,用來掩飾自己抽動的肩膀。
實在太好玩了。
自從她調到平縣這裡的跑馬屯,下鄉生活就像每天唱幸福歡歌,每天都很快樂,沒有甚麼可擔憂的。
還可以看到眼前這種小小的鬧劇,平夏總是贏的。
六月蓋房的最後一天,整個外牆以內的房間全部蓋好,這些貼著外牆的房間分兩層,趙虎寶說樓上乾燥,以後可以當成乾貨倉庫。
再往上登頂,就是牆頭上的眺望點,或者說狙擊點,或者說射擊點。
現在是武器,古代是弓箭手駐守的地方。
夏天做飯的房間也有了。
容納大批次客人的房間也有了。
炕已盤好,等到冬天要是還來五百個客人,大通鋪的炕上住得過來。
趙虎寶帶著剛回來的趙玉樹到處參觀,趙玉樹不斷感嘆:“這和我小的時候一模一樣,虎寶哥,咱們真的可以恢復原來的大宅院。”
平月攏過知青們圍成一圈:“玉樹叔後天走,六嶺叔明天帶著我們去收野雞蛋,你們每個人準備好的菜乾野味,後天一早有馬車過去搬運,你們也是後天一早回屯子裡。”
魏小紅早就準備好,迫不及待掏出十張錢塞過來:“平月同志,這是運費錢。”
柴玉娟也趕快拿出來:“這是我和勝勇的貨運費用。”
任衛東和張興華可憐巴巴,貨運不經過他們兩家所在的地方,他們去公社寄了一次,寄的東西不多,也花了幾塊錢。
平月推回去:“我和夏夏五哥送東西回家去,順便帶上你們,不用給錢。費用,夏夏做好吃的給平縣鐵路局,前面我們就是這樣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