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晚上,酒暫時的治癒朱躍進,他在酒精的麻醉裡,一副樂樂呵呵的模樣。
“朱知青。”趙六嶺喊他。
朱躍進笑得有幾分傻乎乎,轉臉看他。
趙六嶺帶著酒意:“你說那天怪誰,外面子彈響,別人都知道關閉門窗,怎麼你偏偏出來看看?”
那一擊,讓敵特倒在朱躍進鞋面上的子彈,出自趙六嶺,當時平山公社的民兵還沒有配發五六半,他用的是原本的老獵倉。
趙六嶺不服氣:“你不能怪我啊,你以後再聽到聲音不一樣,貓在炕上就對了。”
喬大山附和:“對對對。”
那天,正是這爺倆吵架過後,互相頂上,約好比試抓敵特的日子,喬大山從武裝辦公室裡借出來的五六半,也打中要害。
兩人正頂牛呢。
趙六嶺:“喬大隊長,這人是我幹掉的!”
喬大山:“是我先中了他,他當時就沒氣了,人站著僵著,活動靶變固定靶,你才打中的。”
那天,是這爺倆矛盾的頂峰,鬧的最兇的時候。
現在他們和好了,開始說話一個腔調。
朱躍進又灌了一口酒,傻呵呵的對著桌面笑。
他們說的哪天?
腦袋裡完全轉不動,根本想不起來。
陳星河對平月道:“早知道他這樣就能好,去年他崩潰的時候,我直接灌他兩斤高粱酒。”
平月對著他保證:“陳舅舅你放心,酒我管夠。”
這一夜,朱躍進一覺睡到天亮,沒有夢境。
上午,平月帶他去林場,往家裡打電話。
朱躍進的哥哥單位裡有一部電話,不過離朱躍進哥哥上班的倉庫很遠,平月只看今日提醒,把朱躍進帶來。
“喂,你好,我們這裡是平山公社,知青朱躍進找他哥哥朱振國,麻煩你喊一下可以嗎?”
對面拔高嗓音,幾乎尖叫:“躍進找回來了!!!我的天爺啊,快去倉庫裡喊振國,他弟找回來了。”
朱躍進想了起來。
公安對他說,“你不打招呼就離開,你家人很擔心,最後還是街道和平山公社陳星河說好,就說你已經到了平山公社,你家人這才能安心工作,街道也不用天天派人去做你家人的思想工作。”
朱躍進這是第二次和陳星河相處,他不相信陳星河在自己算失蹤的情況下,會幫著街道隱瞞情況,對自己家裡人說自己就在平山公社。
要是有個較真的家裡人來找孩子,陳星河根本交不出來。
轉身往旁邊,陳星河就在那裡:“主任,你同意我家街道說我三月就在平山公社?”
陳星河嚇了一跳:“你人不在,我怎麼可能說你在我這裡,”
緩一緩,大概也明白髮生了甚麼,他道:“你家的街道讓我答應,只要找到你,我就接收你,我們只說過這個。”
朱躍進沒有精力本事和街道過不去,只能先放到一旁。
半小時後,撥電話過去,說朱振國送貨去了,還沒有回來,平月再約一小時以後打電話。
一小時以後,電話剛接通,對面號啕大哭:“躍進啊,是你嗎,你去了哪裡啊,你把錢都丟在家裡枕頭下面,你怎麼去的知青點啊,”
兩兄弟在電話裡哭了十幾分鍾。
打完電話,下午,一早去山林裡的喬大山回來,帶著陳星河把朱躍進送去跑馬屯,交給蔡勝勇。
同時還送去一百斤精米,一百斤白麵,一百斤酒和魚乾野味,及平月的話。
“給他吃好一點,讓他別想家。”
喬大山和陳星河趕著馬車回公社,在路上,都是好半天沒有說話。
看到公社就在前面的時候,喬大山這才道:“不管怎麼樣,一個大活人沒出事,他還是回來了。”
陳星河也是心有餘悸:“是啊,回來了,沒出事,這就好啊。”
只有負責任的人,才會這麼說話。
......
鄭銀清站在尋山屯院子裡面,打量著。
趙虎寶看著他滿意的笑容,他也有發自內心的自豪,問道:“鄭知青,我和你一說話,就知道你是見過世面的,你覺得我們這院子蓋的怎麼樣。”
輕吐一口氣,鄭銀清端出大拇指。
院子裡響起所有人的笑聲。
平月喊他坐下:“我們來算算賬目。”
兩個人隔著小桌子坐下來,三下五除二的算起來。
鄭銀清報出上一次運回的鹽糖海味單價,和金手指說的一樣,總共五萬兩千九百二十元。三十八萬斤草藥,他按均價兩角六給的錢老闆,實際應該是九萬八千八百塊,差價出來四萬五千多。
鄭銀清這次帶回三萬斤糯米,九千塊。
兩車皮海鹽,一百二十噸,還是加上運費六分一斤,一萬四千四百塊。
差價還剩下兩萬兩千多塊錢。
算到這裡,鄭銀清笑一笑,他道:“我問過大山哥,他說草藥實際價格是六萬塊,積慶堂名下出的錢。你打算多少錢出手,我把錢給你。”
平月懵了一下:“甚麼?”
“這批生意是我的,你們幫我搬貨,幫我賣出去,把倉庫租給我,我們一筆筆的算下去,該給你們多少,我這就給你。”
從趙虎寶開始,都跟著懵。
趙冷子道:“這娃不要客氣......”
平月:“冷爺,他的意思,我們都是給他幫工的夥計,我們辛苦賺的錢都要給他,他高興給我們多少,就給我們多少。”
趙冷子轉不過來,索性不說話。
鄭銀清笑道:“我不會少給你們。”
平月:“你休想!”
鄭銀清懵住:“甚麼?”
平月不理他,一筆筆的計算,再加上零頭,她算得頭疼。
自知不是精明經商的人,平月不想和鄭銀清來回扯皮。
她拿著手裡的本子道:“我說,你聽。”
鄭銀清拖長嗓音:“哦......”
平月:“草藥是六萬塊錢買下來,你賣出去九萬八千八百塊,除去你上次和這次帶回來的貨,再加上給我們的三萬斤糯米,錢老闆和你結清以後,你帶回來兩萬兩千多塊錢。”
鄭銀清:“哦......”
平月:“這兩萬兩千多塊錢,你一半,我們一半,火車站的鹽,明天虎寶叔去拉回來,別的就沒你事情了,你在家裡住一夜,再謝你一頓酒,明天你回鹿鳴屯,該做甚麼就做甚麼去,沒有你的事情了。”
鄭銀清反應快,跳了起來:“那這兩次的貨呢,你就直接昧下來了。”
上次他運回來三車皮,三十六萬斤,一百八十噸。這次一百二十噸。
加起來三百噸,“沒有你的事情了”,這話怎麼說的這麼輕巧。
平月撇嘴:“你拿我們當夥計,我們也拿你當採購人員。”
鄭銀清瞬間平靜,坐回去,重新打哈哈:“平月同志,哈哈,”
平月沒好氣:“有話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