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紅點完野菜乾,她自己種的春菜,如菠菜蘿蔔等,都可以拔出來的那些,再清點一遍野味存貨。
十隻野雞十隻野兔,對著用力點頭,挑肥厚的分出去一半。
喃喃自語:“這些給平月同志當謝禮,”
貨運應該不收分量很少的貨物,魏小紅想到這點。
她是沾光,才把送給家人的幾十斤菜,幾隻野味順便送走。
沉思一下,關起房門,數手頭的錢,她打算多購買一些糧食送回家,這樣是不是貨運上總重量就多出來。
......
遠看尋山屯,悠然若歲月蟄伏,新屋龐然在山風裡。
馬車悠悠穿過三米左右深的門洞,彷彿聽到歷史吟歌。
走正門,過甬道,正院和正房大門一條線,敞開著,看得見一輛馬車,還有門檻上坐著的人。
滿阿奶、趙冷子和趙敢當。
“哥,我今晚去隔壁那裡,來道個別。”趙敢當站起來。
趙虎寶默然垂眸,有著一些不易察覺的關切,他很快穩住,抬起鎮定眼神:“那你在這吃晚飯,權做給你送行。”
趙敢當咧開嘴笑:“阿奶和冷子叔也這樣說。”
大步走向馬車:“哥,我有一些東西不想處置給別人,你們留著吃。”
一直坐在廂房門檻上的杏妞看她爹沒說反對的話,有些興沖沖:“爹,我娘說那是香蕉,是嗎?”
趙虎寶看著女兒笑。
要是沒有那場侵略戰爭,就算是民國到處有軍閥,尋山屯也每年都把北省的好東西送往南方,換回大量故土特產。
青香蕉好儲存,就好運輸,是每年都可以吃到的東西。
杏妞的年紀,剛好生在勝利前後,接下來十幾年裡,雖然大家庭成立了,北省的鐵路網路也發達,只是往南邊的交通並不便利,在平縣可以看到南方水果,在平山公社就少見。
趙虎寶不是個粗心的父親,只是他去平縣開會的時候,供銷社裡不一定有大量南方水果,有時他想起來帶點稀罕東西給屯子里人,總要考慮到滿阿奶和趙冷子兩個老人,手裡又沒有帶齊票據。
尋山屯不愁吃喝,在這個年代裡,已經可以滿足。
近幾年來,尋山屯又為蓋房子,能省的一省到底,能不花錢的就不花錢。
趙玉樹在決定蓋房子以後,才開始做生意,直到今天,他幾乎不接水果生意。
糧食一時間賣不出去,壓在手裡一年也沒問題,趙玉樹親眼看到鐵路局其他同事私下接了水果生意,把錢給出去,沒三天水果爛了一半,讓他望而生畏。
杏妞和汪堂良,就都沒有吃過香蕉。
她笑嘻嘻的,還以為她娘在開玩笑:“我沒有聞到香啊,看著就不好吃。”
平夏:“杏妞姑,青香蕉放在米糠裡,沒幾天就變成黃色,香味才出來,很好吃。”
趙敢當把東西搬下車,有兩筐青香蕉、兩筐大蘋果、兩筐雜七雜八的海魚,還有十鐵盒餅乾、十鐵盒巧克力,另外還有十匹布,顏色都挺好看。
平月:“虎寶叔,我們給錢吧,這些可不便宜。”
趙敢當瞪眼:“給甚麼錢,我不收!”
滿阿奶看看天色,喊著:“福秀,早點做飯,六嶺,大家都回來了,你好去把大門關上。”
她轉身進到屋裡,沒一會兒出來,開啟手裡拿著的舊布包,一層層揭開,裡面是幾個金首飾。
“敢當啊,你能改邪歸正,這是好事情。現在金銀不許買賣,集市上也不能當錢用,這些原本是我的,給你帶走,添點盤纏。”
趙敢當木然立在當地:“阿奶,我帶夠盤纏了。”
高福秀等嬸子們快步走出來,回她們住的屋子裡,又轉回來,也是人手一件或兩件金銀首飾,遞給趙敢當。
趙虎寶一語定音:“阿奶她們身上原本戴著的,當年在困難時候,陸續捐給游擊隊。這是後面我們回屯子住下來,從廢墟下面找找有沒有可用的東西,結果找出幾箱金銀。”
趙冷子接話:“虎寶本想交給公社,公社前任書記也是個實在人,他過來看了一看,說這都是歷史文物,讓我們先放著,等有機會的時候,再看看這些文物怎麼安置才好,他著重說金銀不許流通,這些不能再拿出來。”
高福秀:“阿奶做主,給每人分了幾件辟邪,這些分給我們的,就是我們的,你帶上。”
話癆不可能不說話,趙六嶺低頭抽著煙桿,淡淡道:“書記一句話說是文物,我們蓋房子再缺錢,也沒有打過這幾箱金銀的主意。已經收起來的就不給你,這些你可以帶上。”
平月想了起來,她的小空間還有五斤黃金。
緊急請教寶貝金手指:我的黃金,你後面怎麼安排?
【沒有安排,當時想安撫你,讓你心情不錯的去新的下鄉地點,權當給你一批吉祥物,你想給嗎,那你給吧,不過最多不超過兩斤,趙敢當衣服裡腰帶裡褲角里,處處縫著黃金,還有十幾顆寶石,你給的太多,他帶不動。】
平月為難:我怎麼解釋兩斤黃金的來歷呢?
【就說你媽媽悄悄給你,平夏不知道。你姥姥當年真的留下幾兩黃金給你媽媽,亂世到處打仗,運補給運貴重物品的車翻倒在你舅家村子外面,你姥姥半夜跑去撿回來。後面你家孩子太多,困難的時候都換了糧食。】
這話有道理。
趙敢當就要出國,他沒可能在平夏面前透出口風。
杏妞過來拉著平夏,又拉上平月,去找米糠捂香蕉。
趙虎寶帶著趙敢當去拜牌位,進門洞的兩邊幾乎都留著牆茬子,但是有一間房間蓋的闆闆正正,這裡是臨時香堂,擺放尋山屯在成立游擊隊以前,就提前收好的祖宗牌位。
因為提前收在地窖裡,都還在,沒有損壞。
趙敢當眼含淚水,上香,叩拜,起身後,地面有小小一片溼痕。
他用袖子擦眼淚,邊道:“哥,我走了,以後你自己照顧自己,有機會就把外面孩子都接回來,老閨女大孫女兒都生得伶俐,老兒子當上民兵,也算接你的班。要是福秀嫂和你生氣,你也不能怪她,說到底是你做錯事情,不過你做的再錯,外面的老大也要接回來認祖宗,”
趙虎寶黑著臉,憋氣聽完:“你中了汪歡慶的毒!這三個是知青,真的不是我的,我這個人在外面乾淨的很,沒有這種亂事情。”
趙敢當愣住:“啊?那個老閨女說起話來頭頭是道,一套又一套的,又有見識又有膽量的,竟然不是你的娃嗎?”
趙虎寶沒好氣:“我哪有這福氣,我就一個閨女杏妞。”
趙敢當走出香堂以後,在回正院以前,罵罵咧咧罵著汪歡慶,說著要是他不走,一定要汪歡慶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