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字跡飄在眼前。
【今日提醒已重新整理,大吉大利,請儘快驗證落實。】
【今日提醒1:羊就要到了,羊欄還在空中飄,悄悄對支書提建議,讓他趁著人手多的時候,把羊欄建起來。】
【今日提醒2:明天你的生活充實,打電話和互懟、撿蘑菇、檢查沼澤塘泥不在小雨裡流失、和平夏一起炸招待客人的油條。】
【今日提醒3:來幫忙的人會很多,提醒高福秀並和屯裡女同志一起準備現成飲食。】
【哈,你醒了,趕快乾活去吧,平夏已經在炸油條了。】
平月一笑起來,看到炕旁放著一碗蜂蜜水,這也許是平夏給她,也可能是杏妞或任何一位嬸子放在這裡。
喝酒讓體內失水,酒後大多是乾渴的,平月也不例外,端起來一飲而盡,覺得整個人回到滋潤狀態。
出來幹活,因為嬸子們還不知道養羊的事情,先單獨和趙虎寶說蓋羊欄。再換個地方對高福秀說蓋房子要提前做一些現成的食物,免得到時候來人多,做飯太慢有失待客之道,趙虎寶夫妻均笑納了。
平夏在空院子裡炸油條,聞著油條味道過去就行,趙六嶺、趙春樹站旁邊抽著煙桿笑看著,大黑小黑在他們腳下。
平小虎還在睡。
羅三女、羅盼弟在幫忙。
平月油然生出身為老姑的驕傲,看她把夏夏帶來有多正確,夏夏幫了很多忙。當然五哥也是。
“夏夏,你都炸了這麼多啊,別生氣啊,我起來晚了。”
平夏笑嘻嘻:“我才不會生老姑的氣,而且我得抓緊時間炸啊,大山叔為了豆腐跑來一趟,為了油條他也會這樣做的。”
這話讓趙六嶺受用的不行,他怎麼也不會承認喬大山為了賠禮過來一趟,說出來不讓別人笑話他這個長輩心眼小嗎。
喬大山就是為了豆腐才來。
民兵隊長美的不行,很快被趙虎寶叫走拉木頭,臉上還是那麼美。
高福秀扛了案板過來,陳求弟、陳帶弟、陳盼弟扛著麵粉袋子,杏妞和汪堂良又在院子裡弄上一個現成大灶,可以搬動的那種,大家湊在一起幹活。
屯口,賽虎、賽豹、大花二花守著,滿阿奶和趙冷子坐在石頭上說話,身邊各放著一把老獵倉,等著趙虎寶等人回來。
屋頂飄出煙霧,崔遠志崔近學在上面往四下警戒。
做飯要想快,米飯最省事,淘米就可以下鍋。可是不能總做米飯,拉回來的糧食裡,麵粉數量也很可觀。
要說麵粉貼死麵餅子也省事,這省事是指富強粉,換成粗糙一點的玉米麵,吃以前講究的人要篩,那就很花時間才能下鍋。
弄回來的這批麵粉是富強粉,臨時用水和麵,不用怎麼揉的,直接捏成餅,往蒸籠裡一放就行。
高福秀現在提前做的,是準備點紅的發麵饅頭。
她正說著:“咱們要蓋房子是多大的喜事啊,等到拔草那天,親戚都來幫忙,要弄點好吃的才行。”
發麵饅頭就費事了,主要費在揉麵上面,要揉的透才發的好。
兩下里互不耽誤,院子東邊炸油條,西邊發饅頭。
趙虎寶他們去不止一趟,院門外面時不時的聽到馬車聲響,馬車嗖的一下子就過去,又再回來去林場。
趙冷子問的時候,趙虎寶也只說加固馬圈用的。
就這樣直到天黑,大家休息,一起去吃晚飯,飯後,高福秀又點上幾炷香,拉著平月三人到門外又叫了一次魂,平月三人按她說的,手裡拿著香晃來晃去的,給自己指路。
一夜無話,第二天上午,趙六嶺送三人再次去林場,平月拿起電話的時候,想到提醒裡說的今天“打電話和互懟”,先做好心理準備,接電話的可能是鄭銀清。
直接找鄭銀清。
知青民兵鄭銀清不在公社辦公室固定上班,可是他要陪喬大山,鄭銀清今天在公社辦公室。
接電話的不是他,別人喊:“鄭銀清,尋山屯的電話。”
鄭銀清的拿起話筒的時候,倒是猜想尋山屯又要添貨物,只是沒有想到還是鹽。
“鄭同志,和昨天一樣的鹽,你再備上一車皮過來,六十噸還是幾十噸都行。”
鄭銀清靜上一靜,隨即嗓音裡滿滿的虛情假意:“那東西不能當飯吃,齁鹹。”
哪怕做好互懟的準備,預想自己有可能被氣到,事先做好心理建設的平月,還是被這句話給紮了一下,她道:
“我樂意,我喜歡當飯吃,你管得著嗎?”
鄭銀清壞壞的笑:“我管不著,我只是一片好心的建議。”
平月哼上一聲,順理成章的道:“你態度不好,我們不給備貨錢啊。”
鄭銀清失笑:“鹽吃多了會失憶嗎,我昨天說過,不要你們給備貨的錢。”
再次核對了一次,平月轉嗔為喜,她現在手裡只有黃金,紙票全部送回家裡。
昨天也是酒醺中,平月記得崔支書問過鄭銀清收不收金子,支書們都覺得鄭銀清吹的牛皮好,平月提到的貨物如紅糖、如桂圓乾,這些都可以備上一些,可是他們手裡沒有太多的紙幣,蒐羅一下全屯,倒是銀元金戒指的還有幾個。
鄭銀清昨天就說黃金受管控,私人不能買賣,他這裡可以賒賬,也不接受違禁貨幣。
“啪。”
平月掛上電話。
事情已經說完,到此結束。
鄭銀清猝不及防,目瞪口呆,對著電話看了又看,也啪一聲的掛上電話。
他也會。
回到喬大山旁邊,喬大山說他文化高,讓他整理屬於喬大山的工作報告和紙質資料,很是拿鄭銀清當個人使喚。
喬大山問道:“虎寶叔那裡找你甚麼事情?”
“他們拿三千斤鹽當飯吃,吃的不過癮,讓我再弄點送去。”
喬大山好笑:“你這個笑話說的真好。”
鄭銀清也笑,他說的後面一句卻是真話。
電話鈴響,平常抄起電話,忍不住的笑:“小妹啊,爸爸巴不得你天天打電話過來,可是林場的電話不是自己家,你不能天天都打吧。”
平月也笑:“爸爸,只問你一句話,二哥換回來的房子裡有水嗎,有生活物資嗎,能讓人住上一夜幾夜嗎?”
平常的猜測方向拓展出新高度,他壓低嗓音:“你們三個打算回來啊,可以可以,火車站那裡沒有我們家的熟人,你們躲幾天,等我託人找關係把你們下鄉的事情撤回來,再回家來住,這完全可以。”
老父親爆發的腦洞,讓平月哭笑不得:“爸爸,你想哪去了,不是的。”
平常的臉色唰的拉下來,接著又恢復一些,還是努力的維持新想法:“下班我就讓你二哥去收拾房子,要是你們在鄉下呆不住想回來,那裡完全可以住。”
接下來不管平月怎麼挽回,也沒法扼制老父親盼望的心,平常打定主意,下班後他和幾個兒子一起收拾火車站的房子,讓裡面隨時可以住人,可以住上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