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提醒2:前往平山公社火車站見趙玉樹購買糧食,堅持原價,有莫大的驚喜。】
平月反覆在路上琢磨,提醒自己在談價的時候記得。
有時候,人的還價是本能,腦袋裡還沒有想,話已經說出去。
提醒2可能是起到剎車的用意。
也可能有另一個意思,趙冷子的兒子趙玉樹,他面對趙虎寶的時候,說出來的價格是最低價,平月要是一個不小心的還了價格,會讓趙玉樹和趙虎寶都覺得尷尬,影響到平月三人在尋山屯的後續生活。
......
馬車減速的時候,平月三人都看到荒草萋萋中的建築群。
這個東邊三間房、西邊一個大廳的地方,中間鋪設著鐵軌,時不時的看到停放的火車頭和車廂,一點兒熟悉感也沒有,就是平月三人來過的平山公社火車站。
這不奇怪,這是平月三人頭回看到火車站的外側模樣,在他們來的那天,沒有出站臺就直接去坐的小火車,對於公社火車站沒有整體印象。
趙六嶺今天帶出來的狗子是大花,他找了一個草叢比較高的地方停車,兩匹馬低頭就開始吃草,趙六嶺交待著大花好好守著車輛。
這裡和南城市火車站不一樣,沒有汽笛的嗚嗚聲,沒有川流不息的客流量,放眼望去,周圍死寂一片,一個人也看不見。
平夏東瞅西看:“老姑,今天這裡不上班啊?”
趙虎寶回答了她:“這裡主要是貨運火車停放的地方,十天半個月的才有一班過來的客運火車,要是有人著急坐火車,只會坐公社汽車到縣城火車站,平縣火車站才是真正的客運車站。”
這裡其實是個偏貨運車站的終點站,平月三人過來的那列火車,是每個月裡不多見的客運。
平月的心跳了起來:“虎寶叔,那玉樹叔在貨運火車上面工作?”
趙虎寶的話證實她狂跳的第六感:“你說對了,你們要送黑棗和糧食回家,讓你玉樹叔幫忙就行。”
五百多斤的黑棗,還有木耳,還有核桃油,還有今天未知但是充滿驚喜的糧食,平月更願意交給貨運列車,而不是人流量繁多的客車。
平月攥著平夏的手緊了起來。
感覺到的平夏先是看看老姑壓抑喜悅的神情,再好奇的看向趙虎寶:“爺,貨運火車可以運很多東西是嗎?”
“是啊,一節車廂可以裝十萬斤。”
平小虎也為這個數字驚喜,他湊過來道:“一列火車也不止一節車廂啊。”
趙虎寶笑道:“那當然,你玉樹叔管的這列火車,平時是80節,有特殊情況的時候可以超過200節。”
平夏、平小虎異口同聲的道:“那這可以運多少東西啊!”
這不是反問,而是閃動著驚喜的肯定句,這對叔侄也和平月的想法同步在一起,瞬間想通他們可以往家裡運的東西也會更多。
下鄉,原本是叔侄爭先恐後奉陪平月的一趟“旅程”,說實話他們直到今天都還沒有此生定居偏遠山林區域的概念。
給予他們童年生活的南城市,再也不會回去居住,平夏和平小虎根本沒有感覺。
紮根這兩個字對於平夏和平小虎來說,還只像一道睡夢中的淺痕。
可是這不妨礙這對叔侄在過去的一天天裡領悟,下鄉到尋山屯,意味著充沛的物資,如糧食、如油脂、如雜糧兼零食兼滋補品黑棗、如平月一出手就在山林裡得到大筆財富。
他們可以回饋家庭,給家裡人添上一筆足夠暖飽的物資。
在剛覺得物資不缺少的時候,運回家的交通工具也橫空出現在眼前,這真是莫大的驚喜,又一次的驚喜。
繼續跟著趙虎寶往車站裡面走,平夏和平小虎都是笑得見牙不見眼,平月還能剋制,趙六嶺揹著武器跟在最後。
前面的車廂後面轉出一個人,在這裡終於看到第一個人,他而且還認識趙虎寶,主動打著招呼:“趙支書來了。”
“我找玉樹,你看見他了嗎?”
“在他那班火車的車頭那裡檢修,他也剛到。”
趙虎寶謝上一聲,帶著大家熟門熟路的越過鐵軌,繞過兩個車頭和一節看起來破舊的車廂,正前方鐵軌上停著一輛火車頭,有四、五個人站在車頭下面抽著捲菸。
趙虎寶也沒去細看是不是都認識,直接吆喝道:“喊一聲趙玉樹,家裡來人找他。”
“好嘞,趙哥,你家裡支書來了。”
隨著喊聲,一箇中年男子從火車頭裡探出腦袋,日光照在他臉上,這是年輕一號的趙冷子,不種地就風吹日曬少的原因,趙玉樹較為白淨。
他招呼著:“來來,往這裡過來。”
平月再次暗暗複述一遍提醒2,提醒自己不管趙玉樹說出甚麼樣的價格,她都不還價。
一行人在火車頭裡坐下來,趙玉樹不住的打量著平月三個人。
趙虎寶笑問:“猜猜他們是誰?”
趙六嶺也嘻嘻的笑著。
他這麼一說,趙玉樹看得更加認真,大約十數秒過去,趙玉樹變了臉色,對著趙虎寶黑了面龐,氣憤的道:“我知道你早年打仗跑的遠,可是你也不能把揹著福秀嫂在外面生的孩子,帶到我面前來啊。”
趙六嶺瞪大眼睛:“啥?”
隨後仰面大笑:“哈哈哈......”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都是猝不及防就成別人家的孩子,一起溜圓眼睛。
趙虎寶驚愕的一時間說不出話,怔怔的看著趙玉樹。
趙玉樹冷笑:“我一猜就中吧,我沒有想到虎寶哥你這個一臉忠厚的人,竟然還能做出這麼不地道的事情!”
他剛說到這裡,趙虎寶反應過來,上去就給他一拳,砸在趙玉樹肩膀上面,這下子趙玉樹怔住,換成趙虎寶滿面冷笑。
“哈哈哈......”趙六嶺繼續大笑。
趙玉樹接著惱火:“有甚麼好笑的!六嶺你還能笑得出來嗎?你看看這是虎寶哥做的醜事,他居然還打人。”
趙六嶺笑道:“你再胡說八道下去,這三個知青也要動手打你,而我肯定向著這三個娃。”
“甚麼?知青?”趙玉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把平月他們三張城裡娃的面龐看了一遍,開始猶疑不定,他看向趙虎寶,壓了壓嗓音:“咱們尋山屯不是不要知青嗎?”
趙虎寶吼他:“書記比我大,我能擰得過他?”
趙玉樹揉著肩膀,可是心裡還定不下來,又一次把平月三人從頭看到腳,這一次看向趙六嶺,小聲的問道:“三個娃長得很相似,這真的不是一個娘出來的,都在長相上隨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