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來,五個互相依偎的女知青在搖搖晃晃裡入夢,直到射擊的聲音響起,沈眉賀柔齊齊醒來。
崔近學套狼,放不進去馬車,直接放在他的馬上,動作行雲流水一般,一氣呵成,沈眉賀柔要不是大家依偎在一起,可以嚇得尖叫出聲。
藉著初升的月色,她們看到一旁睡著的魏小紅,呼呼入睡沒受任何影響,沈眉賀柔也抱的更緊,又分別把後背貼緊平月和最邊上的魏小紅,閉眼努力入睡。
“賀柔同志,”
平小虎的聲音出現在耳邊,賀柔睜開睡懵的眼神,就看到知青院落已在面前,她到了。
沈眉還在睡,賀柔輕手輕腳又儘量敏捷的下車,扶一扶斜背的挎包,嘴裡說著:“謝謝,真的太感謝了,”
眼看著她一臉睡意徑直對著知青院子走去,把自己有個包裹也忘記。
平小虎又看一眼也是熟睡的平月平夏,低聲提醒著:“你還幫人買了很多東西,你一個人搬不了的,進去喊他們出來,各人搬自己的。”
不得不說,齊立新在團結這個事情上面,著實的下了功夫,此時在知青院牆的上面,他露出面容,確認是賀柔回來,趕快喊人一起出來。
動靜在夜晚有點大。
賀柔忙道:“噓,她們都睡著了。”
明顯看到同住的兩位女知青生出羨慕的眼神,賀柔心想我也是啊,我也羨慕平月同志三人的待遇,她們是隊友中最早融入屯子裡的人。
人手多,沒跑兩趟,東西就搬完,馬車上裡還剩下少量的東西,是魏小紅和沈眉購買。
賀柔對著趙春樹道謝,趙春樹隨意擺手:“你謝他們三個,”
趙春樹才不會想起來帶上知青去公社,這個好意的的確確是出自平月三人無疑。
賀柔還是鞠躬道:“大叔,還有件事情要麻煩你們,我給崔支書買了一斤肉,感謝他來的那天接我過來,對我交待生活上的事情也很清楚,這天氣雖然還是挺冷的,可是明天送過去會不會壞......”
賀柔想趁著尋山屯人在的時候,在今晚送去。
夜風拂面帶著冬寒,不過趙春樹挺欣賞賀柔的做法,而事實上屯子裡的人也並非不想和知青好好相處,這不是此前被齊立新他們弄的不痛快嘛。
“上車,走吧。”
賀柔再次上車,馬車對著崔支書家駛去。
齊立新站在院門那裡看著,背後是其他四個知青,兩個女知青有些不忿的道:“看吧,她還挺會討好人的。”
“就是,這屯子裡的人根本不好,支書更對我們不管不顧的,她一來就討好支書,我們可怎麼辦,直接成了更壞的人。”
“指望她幫我們在這裡過的舒服一點,你們這話可不能當著她的面說出來,另外你們也看見了,賀柔同志挺有本事的,今天去公社一呆就是一天,有馬車接,有馬車送,我們要買的東西可不少,她都買回來了。”
齊立新說到這裡,回頭看廚房:“去看看給她留的晚飯是不是還熱乎,我們得在賀柔同志這裡下足功夫。”
崔支書被喊出來的時候,哪怕聽出來是趙春樹的聲音,也拿著武器出來。
誰敢保證趙春樹不是被壞人追著過來,在這裡的夜晚,武器傍身才是唯一正確的方式。
聽說是賀柔送他一斤肉,為這事喊他下炕頭,崔支書抬眼就罵趙春樹:“她不懂,你也不懂嗎,花甚麼錢買肉,我們是缺肉的人嗎?”
這裡處於“棒打狍子瓢舀魚”的年代,野雞野兔多,狼多,野豬也多,不是缺肉的地方。
趙春樹辯解道:“賀知青幫知青點買的有大半車的東西,誰知道她買肉只為送你,我們當時也不知道啊。”
崔支書猶是不高興,又對賀柔黑著臉道:“有錢也省著點用,這肉你拿去自己吃吧,看著那麼瘦的,多吃點好乾活。”
賀柔說了又說,趙春樹覺得耽誤時間,也幫著說了幾句:“以後你多照看她就是,現在你不收,她不回去,我們都陪著你站這裡喝風,等下把狼招來了,我醜話說前頭,打下來也是我們帶走。”
崔支書板著臉,這才收下來,又交待賀柔:“以後去公社不要給那些人帶東西,你顧好你自己就行了,有甚麼大小事情,你都來找我,這裡我當家。”
賀柔答應著,坐上馬車回到知青點,齊立新看著天黑已經把院門關上,這會兒再次踩著一把舊梯子在牆頭上看了看,下來開啟院門,笑容滿面的道:“給你留了晚飯,我剛看過還是熱乎的,你趕快進來吃飯吧。”
“我吃過了。”
賀柔笑說著,她的口中還留有羊肉的味道,讓她的笑容更加的滿足起來。
冷不防的,趙春樹從馬車上面提下一個打包好的包袱,對平小虎道:“給賀知青,這是給她的,就是她的。”
平小虎高興的先道謝:“謝謝春樹叔,等小妹醒了,讓她好好的謝謝你,還有遠志叔和近學叔。”
平小虎知道這是給自己三個人增添的臉面。
賀柔萬分難為情:“這,這,怎麼好意思呢,平小虎同志,這不能收啊,”
平小虎強塞到她手裡,重複著趙春樹的話:“給你的,就是給你的了。”
說完,他小跑兩步跳上馬車,崔遠志一聲輕吒,馬車駛動,平小虎這才回身擺手,小聲的道:“走了啊。”
夜風順路,把話送到賀柔耳邊,賀柔淚眼汪汪的擺手,直到看著一行人進入黑暗之中,齊立新低聲的催促著她:“快進來吧,這裡真的有狼。”
他伸手想幫賀柔提著手中剛得到的包袱,賀柔避開來:“我自己拿。”
今天去公社已經是一份不折不扣的厚禮,此時的這一份打包菜又是厚禮中的豐盛,有些重,可是賀柔不願意交給別人拿進來。
回屋去,看到她的包裹被齊立新等人搬進來,放在她的鋪位旁邊,賀柔又把手裡這個也放下來,就著昏暗的油燈開啟,羊肉的香味溢滿房屋,從油紙裡透出來。
總共三個女知青都住在這裡,另外兩個女知青目瞪口呆,隨即帶著討好的看向賀柔,眼神彷彿會說話。
香味飄出去,隔壁住的男知青們也一起來到女知青門外,因為賀柔剛進來,房門沒有關上,齊立新等人一眼看到炕上擺著的羊肉,差不多有十斤左右,三個男知青也一起愣在原地。
竟然有這麼多?
......
夜風裡迴盪著幾句對話聲。
崔近學問道:“我們就這麼好說話嗎?”
崔遠志道:“算了,誰沒有年輕說錯話的時候,我們這把子扛過戰爭的老骨頭,還能和幾個知青娃娃一般見識不成。”
趙春樹道:“冷子爺要是聽見你說老骨頭,非拿煙桿抽你不可。”
崔遠志:“我和這幾個知青相比,我還能不算老骨頭嗎?”
一直沒睡的平小虎翹大拇指:“叔,你們都是男子漢,我特別崇拜你們。”
平月斷斷續續的醒著,就把這段對話聽在耳朵裡。
她還不知道趙春樹打包的羊肉裡也有賀柔一份,但是這不妨礙平月在這對話裡再次感受到尋山屯人的優點,寶貝金手指真的讓她去了一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