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荒原驚險只有一集,此後一路狂奔到尋山屯,再沒有危險出現,這和趙虎寶過了一段路,就向天射擊也有一些關係。
子彈聲可以嚇跑有可能埋伏在周圍的野獸。
看到月亮下面的尋山屯,趙虎寶再次向天放出巨聲,屯子裡傳來狗子們的叫聲,馬車上的賽虎也叫了起來,屋頂有人站起來,順風吶喊:“是支書嗎?”
趙虎寶逆風傳聲:“是!”
“三個娃呢?”
“在車上,好著呢。”
有人開啟院門,大黑、大花二花迎出來,到這個時候,平月才知道排在屯口的兩個院子,第一個是崔遠志家,第二個是崔近學家,他們從後面趕到前面,把馬匹往院子裡牽。
兩個民兵守屯子口。
兩輛馬車可以進入一個院子,餘下的人和馬就一起來到趙虎寶家裡,崔遠志和崔近學的腳步也不慢,隨後一起過來。
院門關上,女同志們忙活起來,高福秀看了看趙虎寶沒有甚麼事情,就徑直抱住平月:“月月,你可真是太能幹了。”
平月腦子蒙了一下,她又怎麼了,要說能幹的,不應該是打狼的大叔們和冷子爺嗎?
隨後才想起來二十六株人參就是今天的事情。
荒原遇狼都讓平月產生時空錯位感,她只顧著震撼去了,忘記今天她創造出來的大驚喜,一筐人參。
羅三女和杏妞迎接平夏。
羅三女上下左右的檢查平夏,眉眼裡泛起輕愁:“夏夏,你沒累著吧?”
杏妞也道:“大侄女兒,你今天玩的好嗎?”
汪堂良則是抱住平小虎,不吝惜的送上誇獎:“你們真厲害。”
平小虎沒有停頓的就想了起來,謙虛的道:“是我小妹先找到的人參。”
其餘幾位,羅盼弟、陳盼弟、陳帶弟、陳求弟,從馬車上扛狼下來,放在大木盆裡,好像準備剝皮。
這勾起平月、平夏早上的可怕回憶,兩個人趕快跟著高福秀等人進屋,高福秀、羅三女端著飯菜送來,杏妞還是守在平夏旁邊問長問短。
炕頭上坐著滿阿奶,她面對大家笑了一笑,說道:“辛苦。”
就沒有多話,沒有這就著急的問賣了多少錢,也沒有問路上是不是兇險。
人都回來了,就算路上有兇險,也已經是過去式。
飯菜很豐盛,地窖裡的蘿蔔燉魚頭湯,奶白色是滿分,看著就誘人。紅燒魚塊,燒的色香味俱全。高福秀學著平月炸了油豆腐,燒了白菜土豆,也是一道素口的家常好菜。
冬天打下來的鹿肉,大料放足燉的軟爛,吃起來暖暖和和。
饅頭也有,米飯也有,平月喜歡吃鍋巴,給她留了一大塊出來,泡上魚湯非常的可口。
哪怕大家在積慶堂吃了一頓,此時也胃口大開,二十個人分別在兩個桌子旁邊,有吃多的有吃少的,又吃了一頓宵夜。
吃完,高福秀和羅三女收拾碗筷,其餘的人各找位置坐下來,男同志們拿起煙桿,女同志們手裡端著茶碗,林子裡摘的野茶,平月喝著不錯,他們三人也人手一碗。
房間裡不知何時靜了下來,只有高福秀羅三女幹活的聲音,和灶裡不時發出的柴火聲。
炕被燒的暖起來,一雙雙眼神也專注起來,不時的看看平月三人,又看向趙虎寶。
趙虎寶擰著眉頭抽了一會兒煙,這才帶笑出聲:“今天三個娃辛苦了,二十六株人參全須全尾的抬出來,送到積慶堂,喊價也是月月張羅,最後談下來一萬一千塊錢和三千份五張的工業券。”
杏妞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汪堂良深呼吸,滿阿奶的笑容加深,其餘的女同志們也是笑容滿面。
平月笑道:“不辛苦,辛苦的是六嶺叔天天帶我們去玩,冷子爺和虎寶叔你們帶我們去公社長見識。”
平夏覺得老姑回答的很好聽,笑嘻嘻的抱住她手臂。
平小虎悄悄挺起胸膛,也為自己小妹生出自豪。
趙虎寶清清嗓子:“我是這樣想的,”
他的話一出口,平月三人都覺出哪裡不一樣,三個人的注意力比剛才還要集中。
趙虎寶笑道:“我還是那句話,我們這裡沒有甚麼好玩的,天黑了只能聊閒天,聊的不想聊就只有睡覺,沒有學校沒有商店,想知道外面發生點甚麼,都要去公社開會才能知道。”
他好像唏噓了一聲,藉著這唏噓也停上一停,接著沉穩的道:“要我說,你們三個拿上這筆錢和票,回家去吧。戶籍已經遷出來,再遷回去落戶要費功夫,不過多送一些錢總能辦成。戶籍的事情別擔心,我去公社找陳星河,讓他再幫你們遷出來,這個不難。”
看一看周圍自己屯子裡的人,道:“娃們家人都不在這裡,讓他們在這裡安家,光想想就覺得不忍心。”
平月第一個反應,今日提醒釋出的好及時啊,這不,提醒1,堅決留在尋山屯的理由,這就要完成了。
在她的眼角餘光裡,平夏看向她,平小虎看向她,也都等著由她回答。
在屋子裡大家的一片贊成聲裡,都說平月三個人不如拿上這筆錢回家去,也算沒有白來下鄉一趟,平月清了清嗓子。
“嗯哼,嗯哼。”
屋裡靜了,給平月留出說話的空兒來。
平月和以前說過為甚麼下鄉一樣,態度裡帶足了誠懇:“謝謝虎寶叔,謝謝爺奶叔和嬸子們,還有堂良杏妞為我們考慮的這麼周到,不過就算我們有回去的心,也不是今年,也不是這幾年。”
她面前的一片目光忽然就專注起來,都聽得更加認真。
平月經過今天,可是尋山屯裡最有口彩的人。
平月道:“城裡的日子不好過啊,在我小的時候我就知道,城裡甚麼都要花錢買,現在要有票才能購買,就更難了一些。我打心裡喜歡城外的舅舅家裡,每年我家糧食不夠吃,又沒有多餘的糧票購買,我家的油不夠吃,都是舅舅家裡送來,就是雞蛋,也是舅舅家裡按月送來。”
話鋒轉了轉:“我想過的,為甚麼和我爸媽年輕的時候相比,現在是太平日子,日子還是不好過呢,直到這次動員下鄉我才找到答案。城外有大片的土地無人耕種,城裡有大量的勞動力無處使力。大家庭成立也就十年左右,百廢待興,正是困難的時候,我們怎麼還能安心坐在學校裡讀書,怎麼還能安心在城裡等著爸媽工資養活。我們來了,除去響應號召,建設新農村,再就是也要解開自己眼前的困難,就比如說六嶺叔帶著我們找到的黑棗,在我家根本不容易買到,糧食我也很願意多買一些,不要糧票的糧食此前我從來不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