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山屯裡就兩個少年,杏妞和汪堂良是娃娃親,趙虎寶和汪糊塗都打算再過幾年,杏妞十八歲的時候,就讓他們成親。
高福秀平時收拾女兒嫁妝很小心,不敢讓一絲水漬碰在上面。
現在叼在賽虎嘴裡,它咬著就往地上跳,紅褂子一半拖在炕上,一半拖在地上。
高福秀震驚:“賽虎,你,你怎麼這樣啊......”
趙虎寶卻是有些懂了,他抬手阻止妻子:“你先別罵它,讓我想想,賽虎這是甚麼意思?”
門口,剛才跳上馬的趙盤山等人走過來,把這一幕看在眼裡,趙盤山嘀咕道:“我好像琢磨出來甚麼,”
趙虎寶回身擰眉:“說。”
“應該是,六嶺發現了不止一株人參,一塊紅布不夠拴人參娃娃的。”
聽的人齊齊大驚失色:“還有這樣的可能嗎,那我們豈不是要發一筆大財?”
趙虎寶採納了趙盤山的話,他暴喝道:“女人們回屋再找找有沒有零散紅布,多帶點兒過去,老天在上,我們不敢貪多,圖個喜慶!”
汪糊塗的妻子羅盼弟,高福秀還有滿阿奶,紛紛各拿出一匹紅布。
羅盼弟道:“這是前年讓六嶺去公社換回來,慢慢準備堂良成親東西里的。”
高福秀道:“我這個也是杏妞成親用的東西,提前備下來的。”
滿阿奶:“這個也是為兩個娃成親準備。”
趙虎寶抿抿嘴唇:“要不了這麼多,”
滿阿奶嚴厲起來:“都拿去,人參娃娃看得見咱們的誠心,說不定今天可以多拴幾個,圖的就是喜慶!”
趙虎寶二話不說,扛著三匹布就走,這一次賽虎乖乖跳上馬車,在趙冷子旁邊趴下來,伸長舌頭大喘氣,剛才那趟把它累的夠嗆。大黑小黑也跳上來。
羅三女小跑著送來兩個包袱:“都是吃的。”
陳盼弟、陳帶弟、陳求弟小跑著送來鋤頭鐵鍬,放在馬車上。
一行快馬潑風似的走開,馬車套著兩匹馬,在後面緊緊跟上。
杏妞:“爹,帶月月姐回來,帶我大侄女兒回來啊!”
汪堂良:“還有小虎也要好好的!”
滿阿奶目送著一行人離開,回頭來對著杏妞、汪堂良笑出慈祥:“等把人參娃娃拴回來,再把成親用的東西給你們換回來,多換點兒。”
杏妞和汪堂良漲紅臉,腦袋點個不停。
滿阿奶收起笑容,看著高福秀等人,把手一揮,揚聲道:“喊狗子們進院,關門,抄傢伙,上屋頂!”
還不能確定趙六嶺有沒有危險,可是如果遇上參幫那就是一大幫的人,隨時就要暴發火拼。
尋山屯的女同志們如臨大敵,嚴陣以待。
......
平小虎和平夏只對峙了一會兒,就覺得沒有意思的各自收回,趙六嶺的緊張都寫在臉上,他們都想趁這功夫去摘幾把耳朵,也都沒有說出來。
等吧,等到趙虎寶帶人過來,也許今天都沒有功夫摘木耳。
那就都不摘了吧。
平月過來的時候順手薅了一個,在手裡拿著玩了一會兒,放進口袋裡。
三個人也湊頭看了手寫本子,奈何林子裡面光線不好,看的費勁就索性不看。
現在甚麼也不做,百無聊賴的等在寂靜的林子裡。
驚鳥大片飛起的時候,趙六嶺臉上露出笑容,很快真的傳來猛烈聲響,對於平月等人是陌生的,趙六嶺一聽就知這是趙虎寶等人到了。
尋山屯的馬蹄聲,自己人聽得出來。
賽豹被叫到這裡來,它在此時躥出去,遠處同時傳來狗叫聲,和賽虎剛認識四天的平月三人,也在本能裡認定是賽虎回來了。
平月高興的道:“虎寶叔到了!”
趙虎寶的聲音在下一刻出現:“六嶺,娃們還好嗎?”
隨著他的話,一行殺氣騰騰的人馬出現在不遠處,隨後馬蹄如風,飛也似的到了面前。
趙六嶺緊繃的那根弦總算可以放鬆下來,天知道他頭一回遇到一次拴好幾個人參的事情,身邊還帶著三個剛下鄉的城裡知青,他剛才的負擔有多麼重嗎?
“呼”的一下子,他的汗水從額頭猛烈滴落。
就像剛才的緊張一直控制著汗水似的,現在沒有轄制,汗水在奔流中自由落體。
“總算來了,”
趙六嶺急切說話,又不敢太大聲,他小跑著過去,嘴裡提醒著:“帶紅布了嗎,不止一個,娃們山運真好,不止一個,”
趙盤山雖然猜測了一下,心裡也沒有底氣,要是趙六嶺遇到的是危險,可他卻亂猜一氣,耽誤大家來的晚了,趙盤山這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在來的路上,趙盤山也是緊張萬分。
此時看到趙六嶺沒事,平月三個人沒事,趙盤山心裡憋著的一口氣吐出來,他放聲大笑:“哈哈,我猜對了......”
“閉嘴!”
趙六嶺滿面兇狠,但還是控制著壓低嗓音說話:“娃們摘了紅頭繩拴了不止一個,還有沒拴的,嚇跑了可怎麼辦?”
趙盤山對著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表示自己不應該多話。
趙虎寶等人不敢再磨蹭,下馬來,大家聚在一起問情況,趙冷子坐的馬車在山路上不方便,此時才來到這裡。
平月三個人坐在石頭上面,周圍是一圈俯下身子的面容,他們個個滿面笑容,在這採光不怎麼好的林子裡,看著有些驚悚。
平月本想輕鬆愉快開口,結果一張嘴就自動調換成肅穆謹慎:“呃,我和夏夏總共看到六株,我五哥太閒了,竟然也找到一株,我瞅著太遠了,差不多是的。”
所有人瞠目結舌。
平夏:“呃,六嶺叔不讓亂動,也不讓說話,我和老姑沒法過去看看,虎寶爺,現在可以去看看了嗎?”
趙虎寶等人抽冷氣:“真的是大貨啊。”
他們也認為是參子參孫。
三匹紅布都由趙虎寶放在馬上帶來,在他下馬的時候也一起扛來,趙虎寶拿下一匹給趙盤山,趙盤山不用他說話,抽抽抽了好幾尺出來,用兩根手指一掐布邊,就撕了下來。
鄭重的送到平月面前,帶著小心的道:“月月,你看到的,你去拴。”
平月接在手裡的時候,趙盤山又撕紅布給平夏和平小虎。
平月再次看看他撕的長度,只能提醒他:“叔,你少撕點兒,掛個紅就差不多了吧,萬一還有人參,可是沒有紅布了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