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樹和崔遠志從外面走進來。
“讓你說對了,大牛叔簡直蠻橫不講理,仗著是滿阿奶的親侄子,把二十斤豆腐搶進他屋裡,就差拿上武器把我們往外面攆,一面攆,一面使眼色讓他兒子扛著黃豆丟進車裡,我們兩個人不是對手,被從寶河屯攆回來了。”
“我們也得跑快點才行,不然還要扔過來更多的豆子。”
寶河屯也是支書兼生產隊長,陳大牛是滿阿奶的嫡親侄子,滿阿奶原名陳小滿。
和陳盼弟、陳帶弟、陳有弟是同族。
高福秀犯愁:“這看著有兩百斤黃豆,就是七百斤豆腐,我們要做到甚麼時候。耕地的日子定下來在月底,我們只有這十幾天的閒功夫,能做出來嗎?”
“今天我們做了十斤,剛學,手腳慢了點兒,說不定明天就能做的更多。”
羅盼弟像是安慰高福秀,又像是安慰自己,因為她說的時候也攢起愁眉。
平月笑了:“兩百斤黃豆只給四百斤豆腐,緊一緊還是做的出來。只是擔心一件事情,寶河屯的生意接下來四百多斤豆腐,要是跑馬屯和折嶺子屯也要四百斤,一千多斤的豆腐可不是好做的。”
“答應他們這個月送嗎?”
趙虎寶從大家一樣,帶著滿身的泥從外面走進來,說道。
趙春樹唉上一聲:“我們哪有那麼笨,搶豆腐的時候就說了貓冬的時候送過去,大牛叔也答應了。”
院子裡的人一起笑了,紛紛道:“對對,讓他搶的快,到冬天再做出來給他。”
平月知道這是開玩笑的話,在她心裡對於春耕、澆水、鋤草、這裡沒有施肥,那就直接到秋收,這幾個種地的階段,都打算事先準備好一批現成的營養食物。
豆腐乳要發酵時間,豆腐乾、油豆腐、燒個豆腐皮,卻是頭一天泡豆子,最多隔天就可以做出來。
尋山屯需要豆腐,寶河屯的人也一樣要進補。
抽空還是把寶河屯的豆腐做出來再說吧,寶貝金手指說過了,看樣子周圍屯子以後都要往這裡換豆腐了,做完一筆是一筆。
剛出的提醒,平月一口氣全完成。
“虎寶叔,清出來的汙泥別動它,我有用的。”
“知道了。”
“福秀嬸,我們剛學著做豆腐,寶河屯就來個幾百斤的大生意,這是好事情,用別人的黃豆練熟自己手藝,七百斤豆腐咱們可以剩下三百斤,豆腐乳這就可以做起來了。”
高福秀等人樂了:“還是知識青年懂的多,是啊,剛要練手藝,這生意就上門了,這是好事情,明天就趕緊的做起來,早點送過去。”
平月再喊趙虎寶:“等嬸子們做上兩天,就能知道每人每天做的出來多少斤豆腐,虎寶叔你再算算離春耕的日子還有幾天,我們算一算總共能做出多少豆腐,這裡面要扣除做給自己吃的那些,看看剩下多少,你就答應別的屯子做多少豆腐,總之想法在春耕以前都送過去,我們也好安心的耕地播種。”
趙六嶺笑道:“都聽我說,月月他們三個再住上幾天,都熟悉了,月月可以當生產隊長。”
趙虎寶也是笑:“等娃再熟悉幾天再說。”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平月來的日子太短了,大家還要有一些磨合接觸和了解的時間。
平月認真的謙虛了幾句,就說出最後一個提醒的內容:“做豆腐乳要更多的空罈子也行,缸也行,總之越多越好,大的小的都要備上一些。鍋灶雖然多,可是一做幾百斤就不在大鐵鍋裡點豆腐,佔著鐵鍋有點浪費,把豆漿燒開舀進缸裡點豆腐,鐵鍋接著一鍋鍋的燒豆漿。”
這話再次得到大家的一致喝彩,都說平月小小年紀腦筋清楚,安排的一切妥當。
趙虎寶當即配合:“明天還是春樹和遠志去送豆腐,把跑馬屯和折嶺子屯裡的送過去,順便拉點罈子和缸回來,能拉多少拉多少。”
掃一眼全場:“明天別的人還是殺魚的殺魚,清塘的清塘。”
目光最後帶著慈祥落在平月三人身上:“你們三個今天辛苦,明天和六嶺出去玩一天吧,家裡的活交給我們就行。”
趙六嶺熱烈的道:“走,叔帶你們弄點油去。”
平小虎來了精神:“是打老熊嗎,我知道老熊有油。”
汪堂良吭吭的笑話他:“除去老熊,別的東西也有油,而且比老熊的油還要多。”
平月嫣然了一下,接著道:“買壇和買缸不知道要多少錢,虎寶叔還是把我們手裡的兩千塊也拿去用吧。”
整個尋山屯的人又善意的笑了起來。
趙虎寶笑道:“忘記和你們說一聲兒,你們缺少的生活用品先不要說買這樣的話,告訴我也好,對你福秀嬸說也好,我們這裡能拿出來的,就拿給你們,一樣的不要錢。”
平月、平夏、平小虎瞅他,齊聲道:“不要錢?林子里長洗衣粉,長搪瓷臉盆嗎?”
“林子里長洗衣粉,我們找得到皂角樹,可以洗衣,洗澡也可以。”
平月努力搜尋她前世的知識面,趙虎寶已經接著說下去:“搪瓷臉盆是沒有,可是我們有燒陶燒瓦罐的窯,陶盆除去重了一點兒,用起來和搪瓷盆沒甚麼區別,都是盆,都能用。燒陶的窯在寶河屯,但是打過鬼子以後就說好的,他們沒有時間,就陶土我們自己挖,封窯我們自己封,柴火我們送過去,自己開窯燒罈子燒盆。要是他們有現成的,我們就直接去人拉回來。”
趙六嶺又找到插話的機會,笑上一聲:“不給我們拉,我們就不換給他們豆腐吃。”
大家一起哈哈大笑,都說這話說的對。
趙虎寶已經介紹,就索性多說幾句,要是今天有說漏的,以後再補上。
“這裡沒有竹子,屯裡的幾個竹編,有的是你們福秀嬸嫁給我的時候嫁妝,有的是幾位嬸子們嫁過來的嫁妝,供銷社裡有貨的時候買得到,沒有貨這裡也沒有手藝人會編。但是我們有蘆葦,葦編的東西不比竹編差,有籃子、斗笠、席子、魚簍......用起來也很輕巧方便。”
平夏吐一吐舌頭:“我昨天還和老姑說,有個筐看著不像是竹子的,可是也很輕便。”
“這裡呢,糧食自己種自己打,交完公糧就都是自己的,林子裡肉多,屯子裡就沒有養豬,養了六隻雞隻是多點家禽看著高興,你們在林子裡看到過的,野雞多的打不過來,想吃雞蛋去撿回來就行。”
平小虎明明已經來到這裡,可聽到這裡,臉上還是一片嚮往:“真的好啊。”
平夏配合的用力點頭。
趙虎寶笑:“想吃油,有核桃。想吃肉油,有野豬。冬天要是能打下來一頭老熊,熊油還可以給女同志當香脂用。想吃果子,有杏有桃有圓棗子......明天去玩的時候,讓六嶺帶著你們去找一部分,以後再一點一點的瞭解。”
平月滿足的嘆氣,幾乎甚麼都有,可以做到自給自足。
她現在也可以肯定,趙六嶺明天帶他們去摘的是核桃,那天種天收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