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小虎把行李收拾的差不多,又問了一下有手錶的鄭銀清,離下車還有半小時左右,他把平月和平夏喊下來。
平月假裝剛剛醒來,平夏是真的伸著懶腰打著哈欠,慢騰騰的驚訝著:“真的到了嗎?老姑,你說話我才信,老叔一定是看我睡的太香,故意不讓我接著睡。”
平小虎:“真的不能再真,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平夏翻前賬:“有啊,前天你就不讓我睡,你說睡太多晚上睡不著。”
平小虎啞了,對於這樣硬是不講道理的話,他無話可回。
不過平夏還是和平月一起坐起來,看到鄭銀清和魏小紅都收拾好行李,坐在下鋪那裡等著,兩個人一個假裝相信,一個這才相信。
兩人匆忙的收拾鋪位,檢查沒有丟下來甚麼東西,也下來坐在平小虎的下鋪那裡等著。
“嗚......”的一聲汽笛長鳴,火車緩緩放慢速度,隔著車窗可以看到平山公社的面貌。
早在進入北省的時候,窗外的風景就格外的荒涼起來,剛經歷過血與火的這個年代,就是城市人口也遠沒有後世那麼多,城外更是海闊天空。
可是諸如南城市這樣的地方,它們的城外寂寥和北省荒原的空曠,從氣質上就不是一回事情,還是很容易就分辨的出來。
城外的寂寞在天際線裡彷彿有村莊人家,荒原的空曠直到天邊,都感覺空無一物,就像這列火車進入另一個時空世界,放眼看去的地方只有陌生和疏離。
等到平山火車站映入眼簾裡的時候,一條歡迎的橫幅突兀而來,這才扯出一絲生硬的暖意出來。
火車到了這裡,也空了大半的車廂,廖行軍都不用請乘務人員幫忙,就帶著最後一支小隊來到車門那裡,找到一塊可以站立的地方。
沒有人擁擠,也站的不怎麼緊迫。
就是行李比別人多的平月三個人,他們超大分量的行李也在佇列裡從從容容。
平月、平夏和平小虎,每個人的行李都比別人要多。
他們隨身帶著六床厚棉被,每人都有兩床。
要問在這物資緊張的時候,他們為甚麼得天獨厚?
這是平家又買又借,置辦三床厚的棉被,張主任家又給出三副捆紮好的行李,裡面都有厚棉被、熱水瓶、搪瓷杯子搪瓷盆這樣的生活必需品。
平家還給孩子們準備了春秋薄被、枕頭和墊被,包括一年四季的外套換洗衣物,還有一些雜物,都提前寄走,要是已經到了平山公社,那就在公社郵局裡面等著被取走。
三人隨身帶的各有一套換洗衣物,再就是被子、生活必需品和吃的東西。
就是其他人裡有揹著一床蓋被一床墊被的,也因為被子厚實度比不上,看起來不如平月三個人的行李多。
何況他們加起來一共帶了六個熱水瓶,自家準備的有,張家是現成的行李裡有,平常和於秀芬看也沒有看,一起都讓帶上火車。
平夏的年紀小,兩名工作人員主動幫忙分擔了一些行李,平小虎又多分擔了一些,這樣平月和平夏這對姑侄反倒成了最輕鬆的那個,廖行軍就把一面鮮紅的旗幟交給她們,不知道從哪裡還找來一個竹竿,平夏自豪的挑了起來。
火車停下來,可能這是最後一站的緣故,迎接的人比較容易找到他們,開門的時候,他們就站在外面等候。
“老廖。”
一名和廖行軍差不多年紀的男人笑容滿面。
“老陳。”
廖行軍和他熱烈的握手。
這個時候,有鑼鼓聲忽然的響了起來,“咚咚嗆,嗆咚咚”的,把九人小隊嚇得一驚,紛紛看過去,看到鑼鼓隊站位不對,站的太遠了,鼓挺大的可能挪動不易,他們索性不挪,就在遠處敲了起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笑了起來,接著所有隊員一起笑著,一面鼓起掌來。
就在大家在鮮豔的旗幟下面列隊等候,等著廖行軍辦手續交接的時候,從鑼鼓隊的後面,有一群人不慌不忙的走向這邊。
平月等人雖然看在眼裡,也只以為是車站裡別的人,沒有往自己這裡去想。
廖行軍也很快回來,介紹那個男子和大家認識。
“這位是平山公社的陳星河主任,他以後就負責你們知青的所有問題,大家有甚麼生活和工作上的事情,都可以去找他幫忙解決。”
可能這是最後一站,廖行軍也放開很多,他帶著陳星河來到平月三人的面前,單獨為他們做了介紹。
“這是我說過的平月、平小虎,這個小的叫平夏,是我親戚,老陳以後還請你多多照顧他們,他們都小著呢。”
對著平月三人道:“這是陳舅舅,我以前出差學習的時候和他認識,後面一直有工作往來。”
陳星河震驚的看著平夏:“這個,這平夏你今年多大?”
平夏一面把旗幟挑的更加端正,一面響亮的回答:“我今年十一歲了,我以前是一名光榮的少先隊員,如今是和老姑老叔一起下鄉的光榮知青,我老姑沒有我是不行的。”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平夏的意思聽上去還是“不能嫌棄她年紀小,把她退回去是不行的”這種。
可是平月一把捂住她嘴,用眼神警告她。
平月擔心平夏亂說話。
平夏在車上和魏小紅聊天,就說過“老姑不會做飯,沒有我可怎麼行,老姑平時也不怎麼洗衣服,沒有我可怎麼行”,當場就被平月警告過。平月現在擔心她又要原形復發,又要把心裡話重新說一遍。
廖行軍是聽過他們聊天的,當時就在笑,這會兒可能想起來了,一個人吭吭的笑的忍不住。
陳星河就更加的來了興致,問道:“平夏,你才十一歲,你老姑怎麼就離了你不行,要我看,是你離開你老姑不行吧?”
平夏小心翼翼的瞅瞅平月,小聲道:“老姑,我能說嗎?”
總想表現自己跟著下鄉的必要性,平夏捨不得她被警告的那幾句話。
平月用眼神瞪她,讓她自己去想。
平夏想了想,重新挺起胸膛回答:“我老姑會做飯的,我也會做飯。我老姑會洗衣服的,我也會洗衣服。”
廖行軍放聲大笑,陳星河也忍俊不禁,可是走過來的那一群人裡面,有人忍不住皺起眉頭。
車站上的風很大,吹的呼呼作響,陳星河與其說聽到腳步聲,不如說他感覺到有人過來,回身一看就滿面春風,招呼著道:“趙支書,你來的正好,我來介紹一下,這三個人就是去你尋山屯的知青,一個叫平月,一個叫平小虎,這個小姑娘叫平夏,他們三個人是一家的。”
轉正身子,又介紹給平月三人:“這是趙虎寶趙支書,也是趙隊長,他兼任尋山屯的支書和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