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螢幕上的訊息還在閃,東部沿海說發現了B13。她剛想調出地下管網地圖,終端突然發出短促的警報聲。不是普通提示音,是三級預警——加密通道檢測到高頻掃描,訊號源未知,持續不斷。
她立刻切換介面,進入安全監控子系統。通訊日誌顯示過去十分鐘內有七次異常接入嘗試,全部來自未註冊頻段。這些訊號不像之前遇到的小型組織,也不像極端團體殘留的通訊模式。它們更穩定,更有規律,像是某種裝置在系統性地掃描整個網路。
蘇晴把頻譜圖拉出來對比。上一次類似的訊號出現在兩週前,當時只是短暫干擾,被判定為自然電離層波動。但現在不一樣,這次的波形密集、定向明確,而且集中在聯盟使用的跳頻區間。
這不是誤報。
她轉頭喊小李。小李從隔壁操作檯衝過來,一眼就看出問題。他快速調出追蹤程式,結果彈出警告:對方使用軍用級電子偵測技術,常規反向定位無效。
“不是我們認識的人。”小李聲音壓低,“這裝置至少是末日前特種部隊用的。”
蘇晴沒說話。她點開聯盟公共頻道,所有據點都線上。她直接接管廣播許可權,釋出指令:“所有據點立即上傳過去兩小時環境監測資料,優先熱源與電磁頻譜。”
命令發出去後,頻道安靜了幾秒。北部代表先回應,傳回一組雷達截圖。南部山區緊隨其後,附帶紅外監控影片。東部沿海還想繼續彙報B13的情況,被蘇晴打斷:“先把資料交上來,其他事等會再說。”
五分鐘後,小李完成資料整合。他把資訊疊加到地理模型上,生成動態威脅圖譜。兩張高密度移動熱源圖出現在螢幕上。一支從東北方向推進,位置靠近廢棄國道,規模估算超過四十人,配有重型車輛。另一支來自西南,穿行山林,人數稍少但行進速度極快,明顯受過專業訓練。
兩支隊伍都在向聯盟控制區靠攏。
蘇晴盯著圖譜。他們不是散兵遊勇,也不是臨時拼湊的掠奪者。這種行軍節奏,這種裝備水平,只能是成建制的武裝力量。
林宇走進來,看了眼螢幕就明白了。他說:“他們知道我們的存在了。”
老張也到了。他站在蘇晴身後,看著那兩條逼近的紅線,問:“要不要通知外圍崗哨撤離?”
蘇晴搖頭。現在撤退只會暴露弱點。她調出許可權分級系統,手動關閉非核心模組對外介面。資源申報、情報輪播、培訓教材共享全部暫停,只保留加密應急通道和心跳訊號。
頻道里開始有人發訊息。
北部代表問:“這是敵襲嗎?”
南部山區沒有提問,直接上報新情況:他們的前置哨塔發現地面震動,疑似有裝甲車經過。
東部沿海沉默著,但上傳了最新的風速和能見度資料,顯然是在配合分析敵方行進速度。
沒人提出質疑,也沒人要求解釋。所有人都意識到事情不對。
可誰都沒有輕舉妄動。
蘇晴看著各據點的狀態燈,一個接一個變成黃色待命。她知道他們在等她下令。這個聯盟是她推動建立的,規則是她定的,現在危機來了,必須由她第一個做出反應。
她開啟公共頻道,聲音平穩:“即刻起,全聯盟進入一級警戒狀態。停止所有非必要排程,崗哨加倍,預警裝置全功率執行。”
命令下達後,頻道陷入沉默。
足足二十秒沒人回話。
然後,北部代表回了一句:“收到,已封鎖東門。”
南部山區:“開始轉移隱蔽物資。”
東部沿海:“請求允許切斷外部供電,防止訊號洩露。”
蘇晴批准。
林宇開始整理戰備檔案,把所有可用武器、燃料、醫療包清單調出來。老張轉身去檢查武器庫,確認每一把槍都能正常使用。小李坐在操作檯前加固防火牆,同時啟動備用伺服器,以防主系統被攻破。王姐召集生活組,清點應急包裡的食物和水,準備隨時分發。
帳篷外傳來腳步聲,是巡邏隊換崗。他們走得比平時快,動作也更緊繃。
蘇晴沒有動。她坐在指揮台前,雙手放在鍵盤兩側,眼睛盯著螢幕右上角的倒計時。最近一支敵方單位進入射程範圍還剩11小時42分鐘。
她按下錄音鍵,留下一句話:“備會,九點整。”
錄音結束,她鬆開手指。螢幕上的威脅圖譜還在更新,兩條紅線繼續向前推進。風雪拍打著帳篷,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
她的視線落在東部沿海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上。關於B13的內容被壓在一堆資料下面,還沒來得及細看。
但現在顧不上了。
她把那份訊息標記為待處理,視窗最小化。整個螢幕只剩下紅色圖譜和跳動的倒計時。
下一秒,終端再次震動。
是北部代表發來的實時畫面。邊境哨站的攝像頭捕捉到遠處雪原上的輪廓——一輛黑色裝甲車正緩緩駛過結冰的河面,車頂架著雷達裝置,一圈圈掃過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