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推開門,手套還在震。
她沒停,直接走向主控臺。林宇已經站在操作檯前,老張、小李、王姐和領隊也陸續進來。燈光打在他們臉上,沒人說話。
“訊號沒斷。”蘇晴把終端放在桌上,點開加密資料包,“對方不只是殘部,他們在重建通訊網。”
螢幕上跳出三維定點陣圖。F-7二號廠房的結構被拆解成灰白線條,西北角標著紅點。熱源分佈圖緊跟著彈出,二樓視窗有微弱波動。
小李湊近看:“頻率穩定,七十三秒一次。不是隨機干擾。”
“是回應。”林宇接話,“我們監測時,他們也在監聽我們。”
領隊盯著地圖:“你是說,他們知道我們發現了?”
“不是‘發現’。”蘇晴聲音冷,“是‘確認’。那串腳印是故意留的,引我們去看。他們想測試我們的反應速度。”
空氣一下子沉了。
老張皺眉:“剛打完兩仗,營地還沒喘過氣,現在主動出擊?萬一這是調虎離山,背後還有大部隊怎麼辦?”
“沒有大部隊。”林宇調出追蹤記錄,“雪地車壓痕只有單向,六人規模,最多兩個班。他們沒後援。”
“但他們有技術。”小李補充,“遮蔽層做得太乾淨,普通潰兵做不到。這幫人受過訓練。”
王姐開口:“可我們的人也不能全走。留守力量不夠,補給誰管?醫療組只剩三個能動的。”
蘇晴開啟隨身終端,調出倉庫清單。
畫面滾動:壓縮餅乾五萬份、淨水片八千瓶、抗生素三百箱、柴油兩千升……物資數量翻倍重新整理,時間顯示凌晨自動完成。
“夠撐三個月。”她說,“每天都能補。”
王姐不說話了。
領隊低頭看地形圖:“F-7位置偏,但連著三條廢棄公路。誰佔了它,就能卡住北面七個避難點的命脈。”
“不止是命脈。”蘇晴放大廠區周邊,“這裡曾是科研中轉站,地下管網直通舊城排水系統。敵人要是打通通道,可以從地下突襲我們側翼。”
“那就不能等。”林宇抬眼,“必須搶在他們佈防完成前動手。”
“怎麼動?”老張問,“強攻?偷襲?還是埋伏?”
“先斷他們的嘴。”蘇晴點開一份設計圖,“我用倉庫材料做幾臺干擾裝置,功率不大,但能切斷短距通訊。他們一失聯,指揮就亂。”
小李立刻點頭:“我可以改裝配件,三小時內組裝好三臺。”
“我帶人去佈設。”林宇說,“走東牆外凍河線,隱蔽性高。”
“不行。”蘇晴搖頭,“你們要走西側林帶。那裡有塌方區,無人機飛不過去,適合潛行。”
“可那邊積雪深,行動慢。”老張提醒。
“慢才安全。”蘇晴指著地圖上一處凹地,“偵查組先走,摸清廠區結構。突擊組等訊號中斷後推進,主攻西北角核心區域。掩護組在外圍策應,守住退路。”
領隊看著戰術板:“三線並進?”
“對。”蘇晴畫出路線,“偵查線由林宇帶隊,兩人一組,輕裝前進。突擊線老張負責,帶破甲武器和爆破包。掩護組我來統籌,隨時支援。”
“兵力怎麼分?”王姐問。
“偵查四人,突擊六人,掩護三人。”蘇晴報出名單,“今晚十點出發,凌晨兩點前完成部署。行動代號‘清網’。”
會議室安靜下來。
老張抽了口氣:“你是說,我們要主動殺出去?”
“不是殺人。”蘇晴盯著他,“是清掉威脅。他們已經在盯我們了。現在不出手,等他們準備好,我們就只能守到死。”
“可我們從來沒主動進攻過。”王姐低聲說。
“那就從這次開始。”蘇晴站起身,“我們不是獵物。他們是。”
林宇看著她:“你不怕失敗?”
“怕。”蘇晴說,“但我更怕看著隊友一個個倒下還不還手。上次東牆失守,死了七個人。他們死的時候,手裡連槍都沒握穩。”
沒人再說話。
領隊拿起筆,在戰術板上圈出三個行動區域。
“偵查組優先探路,不得交火。”
“突擊組聽令行動,不準擅自衝鋒。”
“掩護組保持聯絡,隨時準備接應。”
他抬頭:“同意出擊的,舉手。”
一隻隻手抬了起來。
蘇晴最後環視一圈:“干擾裝置做好後,我會親自帶一臺進去。它啟動那一刻,就是總攻開始的時候。”
“甚麼時候動手?”老張問。
“明天凌晨。”蘇晴說,“趁他們換崗,最鬆懈。”
“萬一他們早有準備呢?”小李問。
“那就讓他們知道。”蘇晴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按在F-7標記上,“我們不是好欺負的。”
會議結束。
眾人起身收拾裝備資料。林宇拿著裝置清單走向工具間,老張檢查突擊隊員名單,王姐回後勤點清點藥品庫存。
蘇晴沒走。
她站在主控臺前,手指劃過戰術板上的路線圖。指尖停在西北角紅點處。
手套又震了一下。
很短。
像電流竄過面板。
她沒低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