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的手指還扣在電子沙盤的B7標記上,指節發白。
對講機突然響了。
“蘇晴,李銳。”聲音壓得很低,“排水溝東側二十米,發現新鮮車轍,三道平行印,深度超過普通巡邏車。熱成像掃到兩個移動熱源,但不是人形。”
她立刻撥通李銳頻道:“你剛才說看到腳印?現在立刻調無人機低空掃描排水溝東側二十米範圍,我要高畫質熱成像。”
“已經起飛,高度五十米,正在下降。”
林宇抬頭:“主頻訊號開始跳動,資料傳不進來。”
“切備用通道。”
林宇快速操作,螢幕閃爍幾下,畫面恢復。
無人機畫面切入終端,泥地上三道深痕清晰可見,盡頭消失在灌木後。熱成像顯示兩團模糊紅影,蹲伏不動。
“不是車。”蘇晴盯著螢幕,“是裝置。他們在埋東西。”
她站起身,走到排程面板前,所有進度條還是黃的。
“把截止時間全部提前兩小時。”
林宇看著她:“工程隊還沒休息。”
“沒人能休息。”她說,“通知張猛、周濤、陳峰,十秒內到指揮帳篷。”
對講機接連響起。
張猛第一個衝進來,臉上全是汗:“車隊還差三輛。”
“別管車堆了。”蘇晴調出電子地圖,放大排水溝區域,“看這裡,車轍延伸方向指向地下管網入口。他們不是補防,是準備從下面打進來。”
周濤擠過來:“陷坑組剛埋好第一排雷,感測器還沒聯網。”
“現在就聯。”她說,“所有未完成專案統一提前兩小時收尾,排程面板全轉紅預警。從現在起,沒有‘待完成’,只有‘已完成’和‘失敗’。”
陳峰站在門口:“監控組剛報,北坡探頭出現誤報,連續三次捕捉到不存在的人影。”
“干擾訊號。”林宇插話,“頻率和上次不同,但波段重疊。”
蘇晴看向他:“能不能分清真假?”
“需要人工核對每一段錄影。”
“那就核對。”她說,“把過去六小時所有探頭記錄調出來,我親自看。”
林宇開啟儲存庫,畫面一格格跳出。
她一幀一幀過。
東牆、北坡、西門……全都正常。
直到B7通風口附近。
下午兩點十七分,一輛封閉貨卡駛入路面,車牌被泥遮住。兩分鐘後,另一輛同型號車駛出。
“停。”她說,“回放,慢速。”
畫面倒退。
貨卡後輪壓過地面時,底盤有輕微晃動。
“這不是空車。”她指著螢幕,“裡面有人。他們把人藏在儲運罐裡運進來,避開高空偵察。”
林宇放大時間軸:“這輛車今天進出四次。上週平均每天一次。”
“翻了四倍。”她說,“這不是巡邏,是集結。”
她開啟公共廣播。
“所有人注意,我是蘇晴。現在播放一段監控錄影,地點B7通風口外圍,時間今天下午兩點至三點。”
畫面投送到各小組終端。
“七天內,同一車型進出次數翻四倍。運輸間隔縮短,路線固定,無外部押送。這不是補給行動,是兵力調動。”
她關掉廣播,聲音直接:“從現在起,所有非關鍵崗位輪休取消,戰鬥序列即刻歸位。倉庫開啟雙人值守,隨時準備補給前線。”
張猛皺眉:“我們連敵人有多少都不知道,這樣消耗體力,萬一虛驚一場——”
“不是虛驚。”她打斷,“你去看陷坑區的土質。新翻的土底下有金屬反光,他們已經在試探測路徑。等他們摸到門口,你再挖坑,來不及。”
張猛沒說話了。
周濤問:“那我們的進度怎麼辦?”
“優先順序重排。”她說,“第一,監控系統必須在前上線。第二,陷坑組加快埋雷,所有絆線雷接主控。第三,防線車輛堆疊不必整齊,留穿行通道,十五分鐘內完成最後三輛部署。”
林宇點頭:“我重新設警戒等級,所有資料實時同步。”
“好。”她說,“執行。”
三人轉身離開。
蘇晴坐回椅子,開啟倉庫介面。
螢幕一閃。
“外部電磁場波動影響空間穩定。”
物資圖示開始閃爍。
她心跳一頓。
倉庫不能出事。
這是她活下來的底牌。
她深呼吸,輸入重新整理指令。
介面震動一下,恢復正常。
食物、藥品、護盾模組、高能電池……全部在列,數量完整。
她鬆了口氣。
手指滑動,取出三箱高能電池、兩套應急通訊包,存入指揮帳篷側櫃。
設定快捷取用路徑:從主桌起身,右轉兩步,拉開第三格抽屜。
她記下位置。
林宇低聲說:“主頻又穩了。干擾訊號減弱。”
“不代表危險解除。”她說,“他們在測試我們的反應速度。”
林宇看著螢幕:“B7方向,又有車動了。”
她立刻起身。
終端畫面中,那輛封閉貨卡再次出現,這次停在排水溝盡頭,後門緩緩開啟。
一道黑影迅速滑下,貼地爬進灌木叢。
不是裝置。
是人。
“他們派偵察員了。”
蘇晴抓起對講機:“李銳,你在哪?”
“距離排水溝三百米,隱蔽待命。”
“別靠近。”她說,“對方已派人滲透,你立刻撤回接應點。重複,立刻撤回。”
“明白。”
她轉向林宇:“通知張猛,東牆防線提升一級戒備。周濤帶兩人去陷坑區後方設伏,發現任何移動目標,先拘後報。”
“陳峰那邊呢?”
“讓他把北坡誤報的探頭全部脫網,換備用線路,重新佈防。”
林宇開始操作。
蘇晴盯著螢幕。
那輛貨卡停留兩分鐘後,緩緩駛離。
灌木叢裡的黑影沒再動。
“他在等夜色。”
她拿起平板,調出人員狀態表。
趙巖還在醫療區,腿抬高墊著。
王莉坐在旁邊,正在清點急救包。
她撥通頻道:“王莉,傷員準備情況?”
“三個擔架位清空,血漿、止痛劑、縫合包全齊。趙巖不能動,但我可以頂上來。”
“好。”她說,“保持待命。”
趙巖突然抬頭,聲音不大:“我能整理情報。手還能用。”
她看了眼螢幕,沒回應。
外面傳來腳步聲。
張猛走進來:“東牆加了兩人巡邏,視野盲區全部覆蓋。”
“排水溝呢?”
“周濤帶人在後方埋了壓力感應器,一旦有人踩過,訊號直連我手錶。”
“不夠。”她說,“他們不會走明路。讓周濤在溝底布一層細沙,任何人爬過都會留下痕跡。”
“馬上辦。”
張猛轉身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今晚你親自盯東牆,兩小時換一次崗,別讓任何人鬆懈。”
張猛點頭,出去了。
林宇突然說:“B7通風口,攝像頭拍到異常。”
她立刻湊過去。
畫面裡,金屬網上多了幾根細線,連線著一個小盒子。
“不是他們換的網。”林宇放大,“是加裝的裝置。像是訊號發射器。”
“他們在監視我們。”
她抓起對講機:“陳峰,帶上工具組,去B7通風口外,拆除那個盒子。動作要快,別觸發警報。”
“收到。”
她盯著螢幕,直到陳峰小隊出現在畫面邊緣。
他們匍匐前進,距離越來越近。
一人遞上鉗子。
陳峰伸手,剪斷電線。
盒子掉落。
他正要撿起——
螢幕突然黑了。
“訊號中斷。”林宇敲鍵盤,“攝像頭被切斷。”
她盯著黑屏。
幾秒後,畫面恢復。
攝像頭還在原位。
但金屬網上的裝置不見了。
地上只剩一個燒焦的凹痕。
“不是拆的。”她說,“是自毀。”
林宇臉色變了:“他們知道我們看到了。”
帳篷裡一下子安靜。
她走到排程面板前。
所有進度條已經轉紅。
工程在推進。
但敵人也在動。
她拿起筆,在筆記本寫下:
**敵方已知我方偵察能力,下一步將是試探攻擊。**
筆尖劃破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