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站在瞭望臺邊緣，風從南牆刮上來，吹得她額前碎髮亂飛。她沒抬手去擋，眼睛盯著遠處雪地。防線已經布好，巡邏路線也走了一遍，可她心裡那根弦還是松不下來。
她低頭看了眼對講機，訊號穩定。營地裡有動靜，是老張在喊人換崗。她轉身走下臺階，腳步踩在結冰的鐵梯上發出咔噠聲。
回到地面，她直接往物資倉走。門沒鎖，她推了一下就開。裡面燈亮著，貨架整齊排列，新做的盾牌和長矛都按區域碼放。她走到記錄臺前翻開本子，核對剛才分發的裝備數量。
小李在東側通道除錯改裝後的觸發裝置。他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測試杆，嘴裡唸叨著甚麼。王姐帶著兩個後勤隊員清點備用零件包，一邊登記一邊往箱子裡貼標籤。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她拿起筆，在“陷坑元件”那一欄畫了個勾。圖紙還在揹包裡，等會要去維修點確認材料庫存。她把本子合上，準備出門。
就在她伸手去開門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聲音很短，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她停下動作，側耳聽了幾秒，再沒聽到。
她拉開門走出去。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巡邏組正在交接。老張穿著厚外套，手裡拎著一根金屬棍，正跟新上崗的人交代注意事項。看到蘇晴出來，他抬頭點了下頭。
“南牆沒問題。”他說，“我剛去看過，盾牌固定得很牢。”
蘇晴嗯了一聲。“陷阱那邊呢？”
“小李說兩小時內能完成首段佈設。”
她看了看時間，上午九點四十三分。比預計進度快了一點。她朝維修點方向走，路過東側通道時看見小李還在忙。他把一根繩索拉緊，卡進凹槽，然後站起來拍了下手上的灰。
“改好了？”她問。
“差最後校準。”小李回頭，“五米內絕對精準，絆線一動就彈射。”
“儘快完成。”她說，“別留漏洞。”
“明白。”
她繼續往前走。維修點門口堆著幾箱新零件，是昨天從廢車廠拆回來的。她彎腰開啟一個箱子檢查螺絲規格，確認無誤後蓋上蓋子。
這時對講機響了。
“瞭望臺呼叫蘇晴。”
是守夜班的小陳。
“我在。”她按下通話鍵。
“西南方向有輕微震動，持續三秒，現在沒了。”
蘇晴眉頭皺起。“有沒有視覺目標？”
“沒有。雪太大，看不遠。”
“保持觀察，有任何異常立刻上報。”
“收到。”
她放下對講機，抬頭看向瞭望臺方向。風雪比剛才大了些，瞭望臺頂棚已經積了一層白。她沒急著動，站在原地想了幾秒。
林宇之前提過西南方向有組織活動。現在這個震動……不是巧合。
她轉身往回走，直奔指揮帳篷。
帳篷裡沒人，地圖還攤在桌上。她湊近看，手指劃過西南區域。加油站廢棄廠區的位置被標紅，旁邊寫著“敵方據點”。她盯著那個點，腦子裡轉得很快。
如果對方知道我們存在，會怎麼做？
她正想著，外面傳來腳步聲。老張掀簾進來，帶進一股冷氣。
“怎麼了？”他問。
“西南方向有震動。”她說，“剛接到報告。”
老張臉色一緊。“是不是他們？”
“不確定。但不能再當沒事發生。”
老張點頭。“我讓巡邏組加頻次，再派兩人上了望臺輪守。”
“不行。”蘇晴搖頭，“不能只防。我們要弄清楚這是不是衝我們來的。”
“你想派人出去查？”
“不是現在。”她說，“先加固內部，等更多資訊。”
老張沉默幾秒，最後說：“行。我馬上安排。”
他轉身要走，又被蘇晴叫住。
“通知所有人，非必要不出營區。所有出入口加強檢查。”
“你真覺得……他們盯上我們了？”
蘇晴看著地圖上的紅點，沒說話。
但她心裡已經認定——我們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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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公里外，一座廢棄工廠頂層。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鋪著大幅城區地圖。幾個穿黑夾克的男人圍站著，其中一人正用紅筆在地圖上圈出一個位置。
“西南方向熱源確認。”彙報的人站在桌邊，“兩公里內建築密集，結構完整，有規律燈光分佈。”
坐在主位的男人抬起臉。他臉上有道疤，從眉骨斜到下巴。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接過紅外圖看了一眼。
圖上有三個清晰的熱斑，集中在一處封閉院落。
“不是流浪隊。”他開口，聲音低啞，“有組織，有分工。”
旁邊一人問：“要不要處理？”
男人把圖放下。“先摸底。派三人小組前出偵察，帶探測儀，保持靜默。”
“直接打進去不行？”
“不知道深淺。”男人冷冷道，“上次以為是散兵，結果丟了六個人。這次必須搞清楚他們有多少人，甚麼裝備，有沒有特殊能力。”
命令很快傳下去。
半小時後，工廠後門開啟，三輛改裝摩托駛出，消失在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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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走出指揮帳篷時，天色陰得更重了。
她沒回物資倉，而是去了南牆。守衛正在檢查盾牌支架，看到她來，有人主動打招呼。
她點點頭，沿著牆根走了一圈。所有裝備都在位，沒人偷懶。她在角落停下，抬頭看了望臺。那裡有兩個守衛在值班，一人舉著望遠鏡掃視遠方。
她正要離開，忽然注意到牆外雪地上有一道痕跡。
很淡，幾乎被新雪蓋住。像是有人趴著爬過，壓出了淺溝。
她走近幾步，蹲下身看。
溝痕延伸向斷橋方向，盡頭消失在一堆碎石後面。她伸手摸了摸雪面，底下是硬的，說明下面有東西被埋過。
她站起身，立刻按下對講機。
“南牆發現可疑痕跡，立即調監控錄影，檢視過去兩小時外圍畫面。”
“收到。”對講機裡傳來回音。
她沒動，站在原地盯著那道痕跡。
不是動物。太直，太規整。
是人。
她握緊對講機，聲音壓低。
“通知老張，全員進入隱蔽狀態。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開槍，不準露頭。”
“是！”
風更大了。
她站在牆邊，一動不動。遠處雪霧翻滾，甚麼都看不清。
而在營地西側兩公里處的斷橋邊上，三個黑影正趴在廢車殘骸後。
其中一人舉起探測儀，螢幕亮起綠色數字。
“訊號源穩定。”他低聲說，“距離一千八百米，熱源集中，確認為有組織營地。”
另一人擰開步槍保險。“要標記嗎？”
第三人沒說話，只從懷裡掏出一臺小型發信器，按下開關。
指示燈一閃，紅光短暫亮起。
營地裡，蘇晴的對講機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滴滴聲。
她立刻低頭去看。
螢幕上跳出一條系統提示：
【檢測到未知無線訊號，來源方向西偏北十五度，強度中等，持續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