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以為捨棄了沈夫人和沈明澈,就可以保住自己。
他是家主,若他都被牽連,沈家顏面盡失不算,整個家族都會垮掉。
沈明霽需要沈家做後盾,只要他沒昏了頭,應該知道要如何選。
可惜,沈明霽沒有心軟。
也沒覺得沈家是他的後盾。
樁樁件件,證據確鑿,還驚動了京城裡的君主。
沈夫人是主犯,按律當斬。
沈父和沈明澈是從犯,杖責一百,後流放。
同謀者也隨他們父子流放去了苦寒之地。
要是家族裡沒出來個三品將軍,遭此重創,沈家大概是要倒了。
有沈明霽在,沈家內部大清洗,最後還是穩了下來。
陳家先前被潑汙水,沈明霽親自登門道歉,還了他們清白。
用賠禮道歉的名義,給陳家贈送了幾處田莊。
他態度真誠,且之前拿命救回了陳夫人,陳家人沒法給他臉色看。
兩家本來就有來往,沒了那幾個攪屎棍,經此一事,關係反而拉近了許多。
“阿景會沒事吧?”
兒子被扣在京城,陳夫人心裡惶惶不安,就怕又鬧出別的么蛾子。
沒看到人,她始終沒法安心。
只能一遍遍問這個問題,讓自己心裡好受一點。
沈明霽給陳夫人一顆定心丸,“陳阿兄是被冤枉的,我相信他,皇上也相信他,事情已經了結,皇上會替阿兄正名,還他個清白。”
陳夫人對著京城的方向,拜了又拜,“皇上聖明!”
調查清一切,裴硯便把證據公佈出去,同時解了陳書景的禁令。
要去要留,是陳書景的自由。
得知沈明霽活著,陳書景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他不怕被冤枉,就怕沈明霽真的死了,那他就是罪人,死了也無顏見沈明瀟。
還好,人還活著。
壓在心上的石頭被挪開,陳書景終於可以喘口氣。
他沒在京城多留,裴硯前腳解了禁足,後腳他就帶著孩子離開了京城。
這次沒叨擾薛家人,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如無要緊事,他不會再來。
可能他永遠放不下薛星瑤,也可能時間久了,他會改變心態。
就像他放下了沈明瀟,他好像不是專情之人……
但不管怎麼樣,他會永遠記得,是自己虧欠了薛星瑤。
那麼好的姑娘嫁給他,落得個傷心又傷身的下場。
這麼多年,她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就連孩子也沒有。
他耽誤了薛星瑤的一生。
他罪孽深重。
若有來生,希望她嫁個好郎君,別再遇到他。
陳書景往老家走,沈明霽則抄近道往京城趕。
兩人錯過了,沒能好好說幾句話。
……
沈明霽活著的訊息,是衛訣先帶回來的,那時沈明霽還住在沈家的田莊。
得了訊息,梅晚螢就告訴了薛星瑤。
兩地相距甚遠,但怕壞了沈明霽的好事,薛星瑤沒有嚷嚷出去。
再次進宮,沈家的事都料理完了。
聽說沈明霽已經往京城趕。
“沈明霽在城外挑了塊風水寶地,看樣子是要把他阿孃和阿姐的墳遷來京城。”
薛星瑤點頭,“應該的,若我是他,也會這麼做。”
那是沈明霽最重要的人,他去哪裡,自然會把她們帶到哪裡。
等陳書景回老家,也不知道會不會祭拜沈姑娘。
若他去了,大概是要撲個空。
不過,這與她沒有關係了。
梅晚螢眨了眨眼,“等沈將軍回京,也不知會不會向你討要名分?”
在江南的時候,沈明霽就對阿瑤起了心思,但他還很剋制,不敢光明正大表露出來。
便是給阿瑤寫信,寫的也是一些雞零狗碎的小事。
瞧著不像在追求姑娘。
但又暗暗留下痕跡,生怕阿瑤忘了他。
過了這麼多年,沈明霽對阿瑤心意不改,以他的脾氣,肯定會主動出擊。
再耽擱下去,好時光就一去不復返了。
求名份這種事,沈明霽還真做得出來。
薛星瑤抬了抬下巴,“他要我就給,我有那麼聽話?”
梅晚螢逗她,“要是你嫌他煩,我跟裴硯說一聲,讓他把人打發去外地,沒事少回京城。”
薛星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就是有靠山的感覺?”
梅晚螢嗯哼一聲,“你想做甚麼,我一定站你這邊。”
沈明霽是三品將軍,要如何調遣,皇上自有考量。
薛星瑤可不想好姐妹為她徇私。
別看朝堂風平浪靜,背地裡波濤洶湧得很。
無數雙眼睛盯著阿螢和泠姐兒,一個不好,就會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
給阿螢惹麻煩的事,她不能做。
薛星瑤笑道:“他又不是洪水猛獸,我可不怕他,他敢來招惹我,不一定有好果子吃!”
看著她神采飛揚,不被那些事情困擾,梅晚螢也高興。
只要阿瑤過得開心,別的都不重要。
嫁人也好,不嫁人也罷,圖的不就是個高興?
哪種日子暢意,便過哪種日子!
……
如梅晚螢所想,沈明霽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薛家拜訪。
他帶回了老家的特產,是一些吃食。
若他送金銀財寶,貴重補品,薛家人不好意思收。
可送的是吃的,不收,就顯得太見外,會讓人下不來臺。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沈明霽被留在家中用膳。
薛星瑤從學堂回來,就看到阿弟跟在沈明霽身後,要他講邊關的風土人情,民生之事。
沈明霽在邊關多年,不管薛阿弟問甚麼,他都說得頭頭是道。
薛阿弟一臉崇拜。
莫名的,薛星瑤想起了陳年往事,在江南的時候,沈明霽指點阿弟功課,阿弟也是這麼崇拜他。
快步走上前去,擰著阿弟的耳朵,“被人騙了你還要幫人數銀子,我怎麼有你這樣的蠢阿弟。”
薛阿弟耳朵疼,哎呀哎呀地叫喚,“阿姐,給我留點面子……”
他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孩子了,沒那麼容易糊弄。
他暗暗考過沈阿兄,邊關百姓買糧、買鹽、買日用所需花多少銀,他答得都對,不是隨口胡謅糊弄他。
如今的沈阿兄,是有真本事的!
沈明霽眼裡帶著笑意,“薛先生說得對,不能別人說甚麼就信甚麼,若有機會,還是要自己親眼去看,方知甚麼是真,甚麼是假。”
薛先生三個字,帶著別樣的意味。
薛星瑤莫名耳根發燙。
不自在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