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霽回家省親,卻遇刺失蹤。
陳夫人被救了回來,但受了驚嚇,抱病在家休養。
刺殺朝廷官員,這是重罪,更何況沈明霽是三品將軍。
若他死了,主犯斬,從犯重罰,還會株連親屬。
沈明霽不知所蹤,沈家人慌了,只能先下手為強。
為了撇清關係,把陳書景寫的那封信呈到了京城。
言之鑿鑿地說,是陳書景害了沈明霽,為了達成目的,他甚至用他的親孃作餌。
那封信有印章,不是偽造的。
信被扔在陳書景面前的桌案上,裴硯恨鐵不成鋼。
“你真這麼做了?”
陳書景愣怔出神,不答反問:“阿霽真出事了?”
裴硯:“同樣的錯能犯兩次,朕替你丟臉。”
陳書景還是問那個問題:“阿霽真出事了?”
“嗯。”
陳書景是吃醋,想給沈明霽一個教訓,但沒想讓他出事。
且不提那是沈明瀟的弟弟,這些年他護著沈明霽,他們之間是有兄弟情誼的。
再怎麼鬧,也不會想要對方的性命!
陳書景面色變得凝重,“他還活著?”
“或許。”
裴硯沒給明確的答案,“刺客太多,他力竭跌落山崖,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我回去尋他。”
陳書景猛地起身,事關生死,他不會再與沈明霽較勁。
如他所說,選擇權一直在阿瑤手裡,他們再較勁又有甚麼用?
“站住。”
裴硯聲音平靜,卻又不失威嚴。
帝王之令,陳書景豈能不從,站在原地。
語氣焦急道:“沈家在老家頗有勢力,阿霽人手不足,很容易吃虧,我得回去幫他。”
裴硯睨著陳書景,“既擔心他,為何做這種事?”
就像當初對待薛星瑤,他也用了同樣的手段。
可那時,他分明是在意薛星瑤的,聽聞薛家出事,立馬就來京城替薛家人奔走。
陳書景心裡苦澀,“我,想給他一個教訓,讓他吃點苦頭。”
說到底,就是在和沈明霽爭風吃醋,想挫一挫對方的威風。
裴硯有情敵。
這麼多年,他看到顧循還是覺得厭煩。
顧循不成家,不納妾,擺出一副清清白白好男人的架勢。
他看著更煩!
作為被情敵威脅的男人,裴硯有點理解陳書景的做法。
誰敢和他搶阿螢,他也會恨得牙癢,想找機會把人打發得遠遠的……
要不是阿螢愛他,寵他,日日夜夜與他在一處,一眼都不看顧循,他是容不下顧循的。
裴硯突然覺得陳書景有些可憐。
被情敵氣,薛星瑤也不搭理他,可憐得他都說不出戳心窩子的重話。
“等薛星瑤知曉此事,她一定會想起你當年的所作所為,她本就不信任你,以後會離你更遠。”
裴硯語氣幽幽,“偷雞不成蝕把米,丟人!”
陳書景心裡越發苦澀。
在阿瑤心裡,他本就不堪,經此一事,阿瑤更不會回頭了。
是他的錯,總想掌控所有人,讓他們按他的心意行事。
一旦脫離掌控,他最先想到的,是給他們一個教訓。
人人都說他是君子,是好人,但他不是。
如果他不愛慕沈明瀟,他只會對他們姐弟的遭遇冷眼旁觀。
便是當年救裴硯,也是因為看到了香囊,猜測有姑娘在等他,就像沈明瀟在等他。
所以才心軟,救了裴硯一次。
沒有哪一次,是他純粹地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陳書景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那麼冷漠,又為何掌控欲那麼強。
但他知道自己做錯了。
“我想先去救阿霽,別的事……以後再說。”
阿瑤對他失望也好,遠離他也罷,這都是他自找的。
他活該。
還有阿霽……可能也會失望。
也可能會說,就當還了他的恩情,以後不與他來往。
陳書景只是想想,心裡就很難受,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重重地吐了一口氣,當務之急,是要找到阿霽!
裴硯已經派了人去尋沈明霽,那是朝廷重臣,此事不會輕飄飄地揭過去。
“沈家人懷疑你是主謀。”裴硯提醒。
那封信確實是陳書景寫的,他的本意是讓沈家人做好準備,與沈明霽多過幾招,拖延點時間。
沒讓他們害沈明霽的命!
“是沈家在顛倒黑白。”
倒打一耙這種事,他們做得太熟練。
不用想也知道,當年沈明瀟和沈明霽在家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他本該堅定不移地站在他們這邊,卻為了私心,給沈家人傳了信。
他並不無辜。
越想陳書景的眼神就越黯淡,他沒法向沈明瀟交代了。
如今只盼著沈明霽活著。
只要人活著,就好!
裴硯:“你身上有嫌疑,尋人的事不用你插手。”
在場的就沒誰是蠢貨,這事的來龍去脈,很容易琢磨。
只是還缺證據。
裴硯派出去的人,會把他要的東西帶回來。
被裴硯信任,陳書景心情複雜,“為何不懷疑我?沈明霽搶我的女人,我有動機要他的命。”
裴硯冷哼,“家妻說了,你怕沒臉見沈姑娘,不會做這種事。”
梅晚螢和薛星瑤是好友,她的態度,間接代表了薛星瑤的態度。
陳書景解釋,“我已經放下了沈姑娘,過去的事就讓它留在過去。”
“這兩件事有衝突?”
放下了沈明瀟,不代表要把過去的一切推翻。
他怕愧對沈明瀟,這一點不會變。
裴硯:“阿螢說了,念舊情有時候也是好事,證明有情有義,翻臉太徹底,反而讓人無法信任。”
梅晚螢的舊情也是他,裴硯就想她多念念。
不像陳書景,新歡舊愛都有。
想舊愛會傷到眼前人,只想新歡,又會被人說有了新人忘舊人……
暗想,還是從一而終好,橫豎阿螢想的都是他。
他們還是青梅竹馬,羨慕死有些人!
陳書景不想聽他們家的事。
普天之下,誰人不知皇上和皇后娘娘夫妻恩愛。
有必要再炫耀?
張口閉口就是皇后娘娘,生怕他看不出他們的幸福?
這都甚麼時候了,還往別人心上捅刀子,這人還有點人性嗎?
陳書景定了定心神。
對裴硯跪拜行禮,神色鄭重,“請您加派人手,一定要保阿霽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