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說話聲，薛星瑤和陳書景一齊轉頭。
看清楚來人是誰，前者眼裡帶著驚訝。
下意識去看樓下，隊伍已經進城，領頭的卻是另一位將軍。
後者則神色緊繃，額角的青筋跳了跳，薄唇緊抿，像是在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不用再探究，事情就是那樣。
沈明霽真的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心裡一陣窩火，他那麼信任沈明霽，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沈明霽會成為他的情敵！
陳書景怒極反笑，“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和你沒有關係，滾出去！”
沈明霽不僅沒走，還光明正大地走了進來。
站在薛星瑤身邊，輕而易舉把她的手掙脫出去。
又往前了半步，介入他們二人之間，拉遠了陳書景和薛星瑤之間的距離。
男人面色淡淡，“君子動口不動手，這是阿兄教過我的，阿兄怎麼言行不一？”
陳書景：“我沒教你插足別人。”
沈明霽挑眉，眼裡的桀驁不曾被邊關的風雪磨滅。
提醒陳書景，“你們已經和離。”
這是陳書景的痛處。
他後悔簽了和離書，連站在阿瑤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還後悔給了別人趁虛而入的機會！
若他和阿瑤還是夫妻，沈明霽再叛逆，也做不出插足的事。
一瞬間，陳書景的面色變得難堪，不知道該怎麼反擊回去。
沈明霽回頭看薛星瑤，“你先走？”
薛星瑤不想看到陳書景，和沈明霽也沒甚麼可說的。
離開，她求之不得！
雖然很納悶，沈明霽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但薛星瑤的好奇心並不重。
疏離地點了點頭，甚麼也沒說，就這般乾脆利落地出了包房。
下了樓。
走出茶樓。
從始至終，她一次也沒回頭。
沈明霽身材高大，在邊關這些年，體格變得寬闊結實，氣質和當年的紈絝完全不一樣了。
見多了生死，他身上再無少年人的氣息。
如利劍出鞘，不用刻意張揚，也能讓人感受到他的鋒芒。
他站在窗邊，目送薛星瑤遠離。
見此情景，陳書景面色越發冷肅，他尚且在場，沈明霽就敢光明正大地看阿瑤。
若他不在，沈明霽還想做甚麼？
提醒沈明霽，“不管我和阿瑤如何，她都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那道倩影消失，沈明霽收回了視線。
“以前，我也一心盼著你們好，是你沒有珍惜她。”
第一次見薛星瑤，是在國公府，那時他便覺得薛星瑤是很好的姑娘。
他不想她煩心，主動去了軍營，斷了和陳家阿兄的聯絡。
陳書景幫他太多，別的事沈明霽不能說他的不是。
但薛星瑤這件事，阿兄就是做錯了。
他說過的，阿姐在天有靈，不會希望阿兄娶了別的女子，卻又心心念念著她。
這是對阿姐的羞辱。
“做了選擇，就要承擔後果，這也是阿兄你教過我的。”
陳書景又一次無言以對。
所有人都告訴他，讓他對薛星瑤好，莫欺騙她。
是他一意孤行，才走到和離的地步。
是他毀了自己的婚姻，與別人沒有關係。
他是婚姻裡的罪人，此刻質問別人，顯得有些可笑。
陳書景扯了扯嘴角，軟下了態度，“阿霽，我沒求過你甚麼，這一次，我想求你，看在過去我護著你的份上，別和我搶阿瑤。”
沈明霽面色不改，“只有她選擇我，我才有資格站在她身邊，選擇權在她手裡，你求我有何用？說得像我能決定甚麼似的。”
“她不是物件，不屬於任何人，沒人能把她搶走，她選擇誰，這是她的自由，無人能干涉。”
頓了頓，又道：“若有幸被她選中，阿兄，我不會放手。”
陳書景徹底愣住。
突然有些明白，為何阿瑤對沈明霽說不出刻薄的話。
明明覺得關係彆扭，卻還是一次又一次，給了他靠近的機會。
或許，是沈明霽比他更懂得尊重阿瑤？
所以阿瑤才會心軟，對他說不出重話？
這一刻，陳書景遍體生寒。
在他的認知裡，沈明霽心性純良，但他叛逆，言行幼稚。
他總當沈明霽是小孩子，這何嘗不是在看低人？
陳書景本就底氣不足，這會兒滿心苦澀，最後一絲強撐的淡然也沒了。
“她嫁過我，一日夫妻百日恩，只要你不橫插一腳，我與她慢慢磨，她總會回心轉意。”
沈明霽去了邊關，就沒再見過薛星瑤。
但陳家的事，陸陸續續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他知道阿兄還沒放棄。
“這麼多年我不在她身邊，你也沒挽回她，足以說明她不會再回頭，阿兄，你放下吧，莫再執著，除了傷人傷己，沒有任何好處。”
放下？
他要如何放下。
那是他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為他懷過一個孩子，和他許諾白頭偕老的薛星瑤！
陳書景覺得沈明霽是故意的，他對阿瑤用心不良，當然希望他遠遠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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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阿瑤不原諒我，你以為你就有機會？她看到你，就會想到你阿姐，這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沈明霽皺眉，語氣卻很篤定，“做錯事的人是你，薛姑娘從不做遷怒的事，我阿姐也不是她心裡的刺！”
不然，當初在江南，他怎麼入得了薛家半步？
薛家人都很好。
好到他時常感到愧疚。
若他沒在那個時候受傷，阿兄不趕著去江南，薛星瑤可能就不會受那麼多的傷。
沒有那件事，可能他們就不會和離。
但無妨，只要她不受傷，就是最好的事。
從始至終，他只希望薛星瑤過得好，沒想過讓她受傷，然後他趁虛而入。
從未想過！
不管陳書景怎麼說，沈明霽都很淡定，也不鬆口，說他會遠離薛星瑤。
他是甚麼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阿兄，你對我的大恩，這輩子我難以回報，只要你需要我，我萬死不辭。”
他在邊關屢次立功，沈家人給他去信越來越頻繁。
信裡說，沈家繼承人的位置是他的，還說，在後宅裡攪弄是非的人，都被重重責罰……
沈明霽要替親人報仇，自然不會放過沈家那些人。
過兩日他便回老家一趟，與他們清算舊賬。
等前塵往事了卻，他就不回老家了。
家中的田地、莊子……他能拿回來的，打算全贈與沈家。
這不足以抵消恩情，但能讓他心裡好受一點。
阿兄是好人，真的幫了他很多，他不能只進不出。
陳書景幫沈明霽，是因為他喜歡沈明瀟，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自願的。
他從不覺得那是恩情。
也不要沈明霽的回報。
“我不需要你的回報，只要你離阿瑤遠遠的。”
沈明霽還是那句話，“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