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再嘴硬,也抵抗不了女兒撒嬌。
知道泠姐兒心急,沒有再逗小傢伙,直接帶她和梅晚螢去看了小馬駒。
小馬駒通體雪白,毛色光亮,泠姐兒一看就喜歡得不得了。
想上馬試試,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只能期待地看著裴硯,抱著他的大腿,“阿爹,教我騎馬。”
給泠姐兒選的小馬駒,性情很溫順,裴硯想也沒想就要把女兒抱上馬。
梅晚螢都想罵他心大。
但一看泠姐兒興奮的樣子,只能把阻攔的話咽回肚子。
叮囑裴硯,“你親自給泠姐兒牽馬,別讓她摔著。”
男人嗯了一聲。
他也不放心別人給泠姐兒牽馬,她還太小,若是有突發情況會嚇著。
有阿爹陪著,她心裡不慌,才能更大膽地學本事。
最要緊的是,此事涉及到他和阿螢女兒的安危,誰給泠姐兒牽馬,他都不放心。
選了個視野開闊的位置,讓梅晚螢坐著看他和泠姐兒。
裴硯語氣霸道,“視線不準離開我們。”
梅晚螢抱著小狸奴,姿態慵懶,“好好牽馬,讓泠姐兒摔了我饒不了你。”
“嗯。”
男人嘴角彎了彎,似笑非笑看了眼梅晚螢。
那裡面帶著莫名的情緒。
梅晚螢太瞭解裴硯了,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何意。
拿了個果子,沒好氣地砸在裴硯身上,“滾!”
男人身手敏捷,輕輕鬆鬆接住了梅晚螢砸過來的果子。
這是阿螢賞他的!
散漫不羈地咬了一口,轉身抱起腳邊的小傢伙,大步往跑馬場而去。
除了梅晚螢和丁香,衛訣等人也在。
跟隨裴硯多年,眼見他這塊冰山融化,變得跟普通男人似的,衛訣心情有些複雜。
早知道有這麼一天,當年早早把梅姑娘娶回府,多好!
偏要鬧騰,這下好了吧,梅姑娘都不給皇上名分。
要是哪天梅姑娘膩了,又跑回了江南,皇上連留她的資格都沒有。
除非……用皇權壓人。
衛訣突然有些理解,為何皇上把梅姑娘看得那麼緊,不準別的男人靠近梅姑娘。
特別是顧循。
皇上分明就是心虛,知曉自己名不正,言不順,隨時都有被拋棄的可能。
作為裴硯多年的下屬,他是甚麼脾氣,衛訣瞭解得很。
皇上根本不喜歡小孩。
小殿下是梅姑娘生的,又讓皇上父憑女貴,皇上才格外寵愛小殿下。
迫不及待讓梅姑娘懷第二個孩子,估計是想多幾塊軟肋,好把梅姑娘留在他身邊。
換而言之,是想靠子嗣穩固地位。
得不到梅姑娘丈夫的身份,就牢牢佔據孩子爹的身份!
衛訣連連搖頭,人果然不能作孽,不然遲早是要還的。
也不知猴年馬月,皇上才能得到“正夫”的頭銜。
這輩子,還能有那一天嗎?
衛訣胡思亂想,突然對上裴硯的眼神,嚇得立馬垂下眼眸。
裴硯年少時馳騁沙場,回了京也是活在刀光劍影裡,對視線格外敏感。
衛訣的眼神停留太久,他想不察覺都難。
如鷹隼般的眼眸眯了眯,離得遠,但他還是看出了衛訣的心虛。
嘖了一聲。
和阿螢在一起後,他變得太溫和,已經很久沒罰人了。
抬了抬手。
衛訣立馬上前,“皇上,您有何吩咐?”
裴硯面無表情,“去暗衛營訓練三日。”
衛訣就是從暗衛營出來的,那裡的訓練有多殘酷,他懂。
倒不是怕,只是覺得自己好可憐,每次嘀咕皇上和梅姑娘的事,都會被抓包。
然後,又受罰……
拱了拱手,衛訣面如死灰地離開。
丁香小聲問梅晚螢,“他怎麼了?看著跟死了爹孃似的。”
梅晚螢嘴角抽了抽,“你跟誰學的,這般說話?”
還在江南的時候,衛訣就被裴硯留在了梅晚螢身邊。
每次梅晚螢出門,衛訣都要近身保護。
丁香是梅晚螢的心腹丫鬟,免得要和衛訣打交道。
時間久了,自然受了影響。
不自在地回:“姑娘,下次我會注意,不會再犯了。”
梅晚螢明知故問:“跟衛訣學的?”
然後又說:“他武藝超群,你才情不輸閨閣千金,我是不是該請皇上做主,為你們……”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丁香哎呀了一聲,“姑娘,我不喜歡他。”
“那你喜歡甚麼樣的郎君?”
丁香和梅晚螢年歲相仿,一直沒嫁人,都成別人嘴裡的老姑娘了。
若她有心儀的郎君,梅晚螢願意替他們做主。
這是她的心腹丫頭,從小跟在她身邊,她學的東西丁香也要學。
梅晚螢護短,覺得自己人哪哪都好,丁香連狀元郎都嫁得!
“只要你喜歡,我和皇上定替你做主。”
丁香哭笑不得,“人家若不喜歡我,那不成強買強賣了?”
梅晚螢眼眸微動,“真有喜歡的人了?”
丁香臉皮發燙,支支吾吾地說:“等我想明白,再與姑娘您說。”
丁香成日在她身邊,接觸男子的機會不多。
梅晚螢稍微一想,心裡便有了答案。
教泠姐兒棋藝的是探花郎,相貌堂堂,是當之無愧的美男子。
對上梅晚螢看透一切的表情,丁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知道姑娘對她好,若她開口,姑娘會幫她達成所願。
可她自知身份不夠,才學不精,配不上探花郎。
梅晚螢沒再追問。
手捧著小腹,視線落在泠姐兒和裴硯身上,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梅晚螢還是不想進宮,卻不能不為身邊的人打算。
她和裴硯在江南拜過堂,但那時他是來搶親的,那場婚禮說到底就是場兒戲。
梅晚螢不在乎名分,覺得自由自在更好。
如今卻有些動搖了。
若她是裴硯名正言順的妻子,孩子們的身份會堂堂正正,不會再被非議。
哪怕她和裴硯的感情淡了,只要她佔據著那個位置,就還能替孩子們謀劃前程。
除了孩子,阿孃不會再被人嚼舌根。
還有丁香她們,身份也會水漲船高。
只要她點頭,答應嫁給裴硯,所有人都能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梅晚螢動搖了,但又下不定決心。
她還是怕,怕自己走的是一條絕路。
進了宮,就回不了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