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裴硯冷漠孤傲,從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是好是壞,與他何干?
又影響不了他。
有了梅晚螢和孩子,他長出了血肉,在乎的事物越來越多。
孩子還沒出生,但裴硯已經開始在意孩子對他的看法了。
只要是梅晚螢生的孩子,對他而言都是寶貝。
寶貝不喜歡他,他會很傷心。
有時候惹毛了泠姐兒,泠姐兒不理他,他就覺得很難過。
掐著梅晚螢的腰,對裡面的小娃娃道:“阿爹是好人,別聽你阿孃胡說。”
一句話,惹毛了梅晚螢。
白皙的手用力推裴硯的臉,“我胡說?那你離我遠點,別上我的榻!”
懷孕的人情緒變得快,裴硯已經習慣了。
心裡的小人兒默默流淚,這已經是第幾次被趕下榻了?
他數不清……
之前的很多次,都以他偷偷摸摸上榻,阿螢踹他,他緊抱著她不放落下帷幕……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這次裴硯果斷抱住梅晚螢,不給她罵人的機會。
裴硯骨子裡就是霸道的,梅晚螢不是他的對手。
很快便敗下陣來。
“你還敢欺負人?”
裴硯指腹摩挲她的嘴角,唔了一聲,“是你先欺負人。”
阿螢睡哪裡,哪裡就是他的窩,不准他上榻就是在欺負他。
除非多給他一點甜頭,不然就是阿螢欺負他!
梅晚螢美眸一瞪,“你還敢回嘴?”
男人立馬閉緊嘴巴,一個字也不敢說多。
生怕梅晚螢下一句話就是讓他滾下去。
他在家的時間不多,抱著阿螢的時間更是少之又少,必須要珍惜!
看著裴硯一言不發的樣子,梅晚螢哼了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真欺負了你。”
裴硯圈著她的腰身,埋首在她的頸窩。
“我是你夫君,你對我做甚麼都可以。”
溫熱的氣息灑在頸側。
梅晚螢纖細的手指捂住那塊面板。
神色淡然,其實耳垂紅得像要滴血。
看著那抹胭脂色,裴硯輕笑出聲,阿螢真的好容易害羞。
他們都有孩子了……
梅晚螢故作淡定,“這會兒不怕孩子聽了去,影響你父親的威嚴?”
裴硯嘖了一聲,“小傢伙太礙事。”
他和阿螢說悄悄話,都有可能被聽了去。
懷胎十月真的好久……
梅晚螢護著自己的小崽崽,雖然孩子還在肚子裡,甚麼也聽不見,但她就是不準裴硯說孩子的壞話。
男人神色幽深,“我的地位,是不是又倒退了?”
梅晚螢不回答,閉著眼睛,假裝自己甚麼也沒聽見。
裴硯咬緊後槽牙,“我先認識的你,先來後到,我應該排在第一位!”
阿螢先喜歡的也是他,他們有幾十年的感情羈絆,憑甚麼讓幾個小東西后來居上?
阿螢最愛的,就該是他!
“和小孩子爭風吃醋,你可真有出息。”
裴硯覺得自己很委屈,“你本該是我一個人的,愛的也只有我一個人。”
要是沒有孩子,阿螢滿心滿眼都是他,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如今孩子分走了她的精力,還不准他抱怨?
梅晚螢不語,就這麼看著裴硯。
男人被看得一陣心虛。
猛然想起,要是沒有孩子,阿螢才不回京城。
說不定都不搭理他……
是他父憑女貴,沾了泠姐兒的光,才有今日的好日子。
要是阿螢沒懷老二,說不定她處理完京城的事,就回江南老家去了。
哪還會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能一家團聚,這是孩子帶給他的福氣。
越想,裴硯就越底氣不足。
男人手握拳抵唇,乾巴巴地說:“不是在說顧循,繼續。”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在阿螢面前,提這個名字轉移她的注意力。
默默給林家記了一筆。
生了孩子卻不好好教養,這是天大的錯!
要是林寄雪不耍手段,他何至於在阿螢面前提起顧循?
連孩子都管教不好,還想升遷回京,想得倒挺美。
男人搭在梅晚螢腰上的手,無意識敲擊了兩下,梅晚螢便知,他又在算計人了!
眼神懷疑,“你在打顧循的主意?”
裴硯呵了一聲,“他是甚麼很重要的人,值得我費心思?”
不是在想顧循,那就是在想林家。
梅晚螢回抱著裴硯,語氣溫柔到了極點,“你不會眼睜睜看著別人,算計你的肱骨之臣吧?”
難得梅晚螢對他溫柔,裴硯無比享受。
圈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
極力剋制著上揚的嘴角,“若連小小的算計都躲不過,那他可真沒用。”
話落,腰被人用力一掐。
梅晚螢杏眼圓睜,“你能不能好好說話,莫陰陽怪氣?”
裴硯覺得自己已經好好說話了,“好,不是沒用。”
不等梅晚螢開口,男人補充了一句,“小小把戲就能拿捏住他,那他就是廢物。”
梅晚螢:“……”
每次提到顧循,這人就要拱火,心眼小得跟針尖似的。
就這,他還有臉說,他是天底下最大度的男人?
大言不慚!
不要臉!
梅晚螢啐了他一口,“你想和林家當親戚,那就隨你。”
顧循是裴硯的表弟,這門親事真成了,林家拐幾個彎還真能和皇家攀上關係。
有這層關係在,林家人在蜀地定是如魚得水,過得無比順遂。
明知道梅晚螢用的是激將法,裴硯還是咬了她的鉤。
眼眸低垂,“要我辦事,是不是該給點好處?”
自從阿螢查出有孕,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深入交流。
哪怕太醫當時說的,是前期不能有房事。
但他還是怕。
怕有萬一,他後悔都來不及。
幸虧他好學,瞧了許多書,鑽研出了不傷阿螢的法子。
男人眼神帶著侵略性,那是對自己的女人,才會有的眼神。
被他的視線掃過,梅晚螢的臉頰開始發燙。
心口也有些發緊。
身體裡的弦崩了起來。
他們日日都在一起,她還是受不住裴硯的眼神。
伸手捂住男人深不可測的眸子,梅晚螢磕磕巴巴道:“我自己給顧循傳信,不勞煩你這尊大佛!”
“被你驅策,我甘之如飴。”
梅晚螢還想再說,裴硯沒給她機會。
夜色漸深。
燭火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