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霽喜歡薛星瑤,梅晚螢早就看出來了,只是沒嚷嚷出來。
但他喜歡沒用,得阿瑤也動心才行。
一廂情願地給他們賜婚,只會促成一對怨偶。
沈明霽得償所願,他倒是高興了,阿瑤怎麼辦?
她經歷了那麼多磨難,好不容易在江南站穩腳跟,開始新的人生。
突然要她嫁人,這不是給她當頭一棒嗎?
那真的很殘忍。
別說薛星瑤是她的好友,便是陌生人被隨意左右婚姻大事,梅晚螢都會心生同情。
梅晚螢戳裴硯的手臂,再次申明,“沈明霽便是立了天大的功,那也是他的事,你答應甚麼都行,就是不能答應賜婚,他再喜歡阿瑤也沒用,得阿瑤喜歡他,與他兩情相悅,你賜婚才是錦上添花。”
沈明霽出身好,如今在邊關拼搏,前途不可限量。
等他歸來,回沈家拿回屬於他的一切,到了那時,多的是人搶著嫁他。
說不定眼下就有人看中了他的潛力,要先下手為強,把女兒嫁給他。
也不知他會不會動搖?
如果沈明霽真心喜歡阿瑤,應該自己去追求她,拼盡全力讓姑娘家動心。
而不是妄想用軍功換賜婚聖旨。
那和強娶阿瑤有甚麼區別?
薛星瑤在婚事上吃過苦頭,作為她的好友,梅晚螢不願她再受傷。
她改嫁也好,自己過一輩子也罷,梅晚螢希望主動權在薛星瑤自己手裡。
裴硯向梅晚螢保證,“她不點頭,我絕不亂點鴛鴦譜。”
梅晚螢相信裴硯。
但她沒明說。
揚了揚下巴,哼了一聲,“真那麼做了,陳書景得恨死你。”
阿瑤不改嫁,他還能心存幻想,總有一天他們會破鏡重圓。
改嫁也就罷了,嫁的是沈明霽,賜婚的是裴硯……前者被陳書景當成親阿弟,後者是他多年的好友。
這要他如何接受?
陳書景恐怕要發瘋?
裴硯挑眉,“誰讓他不聽我的,活該!”
他早就說過,讓陳書景和薛星瑤坦白一切。
那時他們還沒成婚,一切都來得及。
陳書景沒抓住機會,落得個孤苦伶仃的下場,那是他自己活該,怨不得別人。
恨他?
那廝哪來的臉?
梅晚螢感嘆,“沈明霽挺有本事,要是家裡人際簡單些,他和陳書景沒那層關係,還挺適合阿瑤。”
在江南的時候,沈明霽是如何對阿瑤的,她看得清楚。
真娶到阿瑤,他應該會聽阿瑤的話……
手心被人捏了捏,裴硯語氣嚴肅,“不準誇別的男人!”
梅晚螢甩開他的手,沒好氣道:“又犯病!”
裴硯準確無誤捉住她的手,包裹在手心,“只能誇我一個人。”
泠姐兒大聲說:“還要誇泠姐兒!”
裴硯忍俊不禁,“是是是,還要誇你,自己玩去,阿爹和阿孃有話說。”
泠姐兒是小孩,是他和阿螢親生的孩子,不在他計較的範圍之內。
他只是聽不得阿螢誇別的男人。
心裡有些冒火,恨不得打沈明霽一頓。
一個愣頭青,憑甚麼被阿螢誇?
梅晚螢抬手,咬了一下裴硯的手背,“再胡鬧,我不理你了。”
裴硯立馬收斂心神。
看著手背上淡淡的咬痕,心情變得特別好。
指腹摩挲那個痕跡,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餓了吧,我命人傳膳。”
梅晚螢是孕婦,懷這一胎胃口好,總是容易肚子餓。
有時半夜還要起來加餐。
“去祖母那裡吃。”泠姐兒放下筆,搶先回答。
從椅子滑下,跑到梅晚螢面前,就要牽著她走人。
裴硯截住泠姐兒黑黢黢的小手,上面沾了墨,“先洗手。”
泠姐兒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說:“我太心急了。”
阿孃肚子裡還有小娃娃,餓不得,她想快點帶阿孃去祖母那裡,祖母肯定準備了很多吃的。
裴硯喚來人,打了溫水,親自給泠姐兒洗手。
然後又用帕子,仔細地擦乾水漬。
動作嫻熟,一看就是沒少做伺候小孩子的活兒。
梅晚螢甚麼也不用做,只需在一旁看著便好。
她就是家裡的定海神針,只要她在,裴硯和泠姐兒都乖得很,完全不會作妖。
洗乾淨手,泠姐兒立馬跑來牽著梅晚螢,叮囑她,“阿孃走慢些,小心腳下,不能摔跤了。”
祖母說,懷了孩子的人很脆弱,要她和阿爹好好照顧阿孃。
泠姐兒小小年紀,就操碎了心。
梅晚螢眼裡含笑,任由女兒牽著她往外走。
生了泠姐兒,是件好幸福的事。
梅晚螢覺得,上天還是眷顧她的,雖然血脈親人不多,但都很愛她。
梅晚螢被泠姐兒牽著走,不停叮囑她小心腳下,裴硯覺得自己的活兒被搶走了。
快走兩步跟上她們。
彎腰的同時,手臂一伸,輕輕鬆鬆把女兒抱在了臂彎裡。
另一隻手摟著梅晚螢的腰,將她護在安全範圍之內。
泠姐兒抗議,“我要牽著阿孃。”
裴硯:“小孩子不用操太多心,阿爹不在的時候,你再幫阿爹看著阿孃。”
泠姐兒搖頭,“要一直看著阿孃。”
她還不懂甚麼叫操心,只能本能地對梅晚螢好。
裴硯心想,不愧是阿螢生的孩子,就是貼心!
用下巴蹭了蹭泠姐兒的額頭,“阿爹在,不會讓你阿孃出事,你歇一會兒。”
梅晚螢也說:“阿孃沒事,你不是想阿爹,讓他多抱抱你。”
裴硯要笑不笑,看起來得意極了,“這麼想我?”
泠姐兒點頭,“很想!”
裴硯笑出聲,餘光看著梅晚螢,“除了你,還有誰想阿爹?”
是她說想阿爹,阿孃才帶她來御書房,泠姐兒搖頭,“沒有了。”
裴硯:“……”
臉上的笑差點沒維持住。
梅晚螢樂不可支,“活該,看你還敢不敢拐彎抹角!”
裴硯攬緊梅晚螢的腰肢,直白地問:“你不想我?”
梅晚螢:“不想。”
裴硯嘴角翹起,“你何時學會的口是心非?”
梅晚螢又道:“想。”
男人眼裡的笑意更濃,“不用說我也知道。”
梅晚螢:“……”
好賴話都讓他說了。
早就知曉裴硯臉厚心黑,沒想到他還能更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