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雜人等不能靠近御書房,梅晚螢和泠姐兒不在此行列。
裴硯吩咐過,不管她們何時來,任何人不能阻攔。
且,梅晚螢手裡有塊令牌,是她在江南時,裴硯給她的。
令牌在手,不用太后娘娘召見,她也能帶泠姐兒進宮見裴硯。
無論何時!
小公公在前面引路,“梅姑娘,皇上正與大臣們議事,您和小殿下在偏殿稍等,小的去通傳一聲。”
議事內容可能涉及機密,梅晚螢停住了腳步。
她無意窺探機密,也不想操那個心,這種時候還是離遠些為妙。
對泠姐兒說:“你阿爹忙,先去看你祖母。”
泠姐兒難得不用上學,想跟阿爹阿孃在一起,這也是人之常情。
梅晚螢:“看完祖母,阿孃再陪你來御書房。”
泠姐兒人小,但也知道事有輕重緩急,阿爹在議事,肯定不能陪她玩了。
問:“偷偷看一眼也不行嗎?”
梅晚螢搖頭,“不能偷聽別人說話,這不合禮數。”
泠姐兒不自在地捏了捏衣角。
以前,她和阿爹阿孃睡一屋,就總偷聽阿爹阿孃說話。
聽到他們提她的名字,她就高興地擠進阿爹阿孃的被窩。
以後不能再偷聽了……
泠姐兒這般想。
糾結了片刻,“那好吧,先去看祖母。”
梅晚螢牽著泠姐兒就要走人,在御書房伺候的公公追了來,“梅姑娘留步,皇上那邊的正事快結束了,您和小殿下隨老奴來。”
梅晚螢心裡納悶,那廝怎麼知道她來了?
他不是在議事嗎,還能一心二用?
公公笑呵呵地說:“您從將軍府出來,皇上就得了信,估摸著您和小殿下要到了,讓老奴出來瞧瞧情況。”
“皇上說了,您和小殿下要是來尋皇上,直接進去便可。”
這是完全不防著梅晚螢。
公公心想,梅姑娘雖然沒當皇后,但在皇上心裡的分量,重得不可估量!
梅姑娘有孩子傍身,在宮外過得自由自在,皇上每日處理完政務,不管多晚都要回將軍府。
不知道的,還以為皇上是梅家的贅婿。
能讓皇上妥協至此,梅姑娘是真有本事。
只要稍微有點眼力見的人,都不會得罪梅姑娘。
御前公公把梅晚螢和泠姐兒引去御書房,馮媽媽去給顧太后回話。
等見完皇上,小殿下會去娘娘宮裡。
說不定皇上也會一起,去娘娘宮裡用午膳。
皇上和小殿下是娘娘最在意的人,一家團聚,娘娘肯定會高興的。
裴硯隔三差五會去顧太后宮裡請安,稍坐片刻就走人,從未留下用過飯。
只有泠姐兒和梅晚螢也在,他才會久留,甚至陪她們一起用膳。
馮媽媽臉上掛著笑,小殿下就是貼心,每次都能哄得娘娘心花怒放。
也難怪娘娘疼小殿下,沒因為殿下是女孩兒就冷落了她。
御書房。
梅晚螢和泠姐兒剛到,議事的臣子陸續走了出來。
顧循也在。
看到梅晚螢和泠姐兒,腳步頓了頓,朝她們拱了拱手,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他走得很快,眨眼間就走出去很遠。
泠姐兒皺著小小的眉,一臉疑惑,“表叔怎麼不跟我們說話?”
她剛露出個笑臉,表叔立馬就扭頭走了。
泠姐兒摸了摸自己的小臉,“阿孃,我很嚇人嗎?怎麼表叔走那麼快?”
上次表叔陪她玩,表叔明明笑得很開心。
怎麼突然就變了?
大人之間的糾葛,梅晚螢沒法跟泠姐兒解釋。
她太小了,還理解不了。
等再大些,自然會明白顧循為何那樣。
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表叔公務繁忙,估計是忙著去做別的事,他沒有不理你。”
泠姐兒皺著的眉鬆開。
笑得露出小糯米牙,“我還以為嚇到表叔了。”
梅晚螢莞爾,“他沒那麼膽小。”
泠姐兒:“表叔膽子很大嗎,和阿爹比,誰的膽子更大?”
梅晚螢:“……”
這小傢伙,怎麼會提這麼刁鑽的問題?
梅晚螢沒應聲,不遠處傳來男人幽怨的聲音,“怎麼不回答,是覺得我不如顧循?”
裴硯立在門內,光落在他的眉眼,化不開他眼底的幽怨。
天知道他聽見阿螢和泠姐兒提顧循,提了不止一遍,心裡有多酸!
早知如此,今日不該讓顧循出門!
泠姐兒看看阿爹,又看看阿孃,一骨碌跑梅晚螢身後,探頭探腦地望著裴硯。
“阿孃,阿爹怎麼了?”
怎麼臉黑黑的。
說話也怪怪的。
真是奇怪得很!
梅晚螢輕拍了拍泠姐兒的肩膀,“你阿爹高興,都高興傻了。”
裴硯:“……”
心裡委屈得要命,阿螢睜眼說瞎話也就罷了,還說他傻。
男人步步逼近,眼神危險,“不回答?”
裴硯有多小心眼,梅晚螢再清楚不過。
生怕他做出“嚇人”的舉動,連忙說:“你膽子最大,你最厲害,你無人能敵!”
心裡卻想,顧循膽子也挺大,敢和裴硯對著幹的,估計也就只有他一個。
這話不能說出來,不然落在這廝的耳朵裡,就是她在誇顧循。
本來就夠酸的了,再火上澆油,這醋罈子不得打翻了?
裴硯很好哄,“再誇幾句,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梅晚螢睨著他,用眼神詢問:“你還敢計較?”
裴硯不敢。
只能撈起泠姐兒,讓小傢伙坐在他的臂彎,“以後不準再提他。”
“誰?”泠姐兒有些懵。
“表叔。”
泠姐兒疑惑,“為甚麼不能提,表叔又不罵人。”
表叔可好了。
長得好看,說話也很溫和,不像阿爹總是嚇唬人。
裴硯:“他怎麼不罵人?那是他裝的,等你再長大些就懂了。”
顧循有本事得很,方才在御書房議事,說得其他幾位大臣抬不起頭。
他怎麼不會罵人?
裴硯:“他不是好人,你和阿孃離他遠點。”
泠姐兒睨著裴硯,“阿爹又在騙人。”
對付壞蛋,阿爹不是這樣的。
表叔肯定是好人!
裴硯心眼小,見不得女兒喜歡顧循。
“阿爹和表叔,你喜歡誰?只能喜歡一個,有我沒他。”
泠姐兒連忙摟住他的脖子,“喜歡阿爹。”
說罷,嘆了一口氣。
“阿爹好像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