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姐兒哭聲震天,都快把房頂掀了。
窩在梅晚螢懷裡,小腳不停地踢裴硯,“不要你回家了……”
以前阿爹不回家的時候,都沒人說要把她分出去。
阿爹在家一點也不好!
總是霸佔著阿孃,吃飯、睡覺都要黏在阿孃身邊。
她都讓著阿爹了,不跟他計較。
結果,阿爹還想把她分出去,讓她自己睡覺。
壞阿爹!
真的太壞了!
泠姐兒抽抽嗒嗒地說:“阿孃,我們回老家,不要阿爹了……”
梅晚螢摸她的小腦袋,“明天你還這麼說,阿孃就帶你回江南。”
泠姐兒:“我要說!”
裴硯後背發涼,“你們走了,我怎麼辦?”
他也不想跟阿螢分開……
泠姐兒哭兮兮道:“阿爹,壞!我們回家,不和你玩了!”
裴硯想為自己辯解兩句。
還沒開口呢,小傢伙身體一扭,趴在梅晚螢的懷裡,不願意搭理他了。
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倒不是裴硯心狠,非要泠姐兒獨立,是她活潑好動,睡著了也不安生。
有時候前半夜睡床頭,後半夜就挪去了床尾。
睡得四仰八叉,還踢被子。
梅晚螢肚子裡有孩子,裴硯怕女兒踢到她,不得已才提出分房睡。
從出生時起,泠泠幾乎沒和阿螢分開過。
那年為了引裴嶼現身,他和阿螢離家了一段時間,泠泠不喝奶,也不睡覺,熬瘦了好幾斤。
那之後阿螢更疼女兒。
只有那種時候,才會把泠泠安置在隔壁房間。
裴硯也疼女兒,但他不得不做這個惡人。
要是泠泠踢傷了阿螢,後悔都來不及。
見女兒反應太大,裴硯反思自己,這一步邁得太大了。
跟泠姐兒商量,“在屋裡給你弄張小床,如何?”
泠姐兒小小的身體頓了頓,小耳朵豎著,明顯把他的話聽了進去。
裴硯勾唇。
阿螢生的女兒,真的很可愛。
與她小時候一模一樣。
泠姐兒正等著阿爹的下文呢,結果他不說話了。
又被氣哭了。
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蹭在了梅晚螢剛換的寢衣上。
聽到哭聲,小梅花急得團團轉,管不了那麼多,輕盈地跳上了雕花架子床。
伸著小爪子,輕輕地碰泠姐兒的頭。
還想舔她的頭髮。
裴硯大手一撈,把搗亂的小傢伙控制在懷裡。
小狸奴喵喵叫了幾聲。
泠姐兒扭頭去看,覺得阿爹欺負人,還欺負小狸奴。
阿爹真的太壞了!
圓溜溜的大眼睛瞪著,做了個兇巴巴的表情,“小梅花,咬阿爹!”
裴硯:“……”
他們家的小棉襖,怎麼又漏風了……
“阿爹給你準備小床,就放在屋裡,不讓你和阿孃分開。”
泠姐兒:“我想睡大床。”
裴硯:“那阿爹跟你阿孃睡小床。”
泠姐兒:“我想跟阿孃睡。”
裴硯:“阿孃肚子裡有小娃,你不小心踢到怎麼辦?”
泠姐兒:“阿爹就不會踢到嗎?”
裴硯:“……”
他一個大人,睡覺規矩安份,怎麼可能會踢人?
開始忽悠小孩兒,“你想不想保護阿爹阿孃?”
“想!”
泠姐兒回答得乾脆利落。
裴硯眼裡閃過笑意。
比劃了個位置,要把小床放在靠近架子床的地方。
既能讓泠姐兒挨著他們,又不影響梅晚螢出入。
“你睡小床,守著阿爹阿孃,有毛賊進來你就喊一聲。”
泠姐兒覺得哪裡不對,但她想不明白。
皺著小小的眉頭,沒有立馬答應阿爹的安排。
裴硯挑眉,心說孩子長大了,不好忽悠了。
靠著女兒小小的肩,“有泠泠在真好,阿爹阿孃也有人疼,有人護了。”
這話瞬間激起了泠姐兒的責任感。
小手擦了擦眼淚,“阿爹,我保護你們!”
真有小賊進來,她就大聲喊救命,這樣守在外面的人就會聽見。
他們一家人就得救了!
趁熱打鐵,裴硯當即命人把小床送進寢房。
鋪好以後,把泠姐兒常蓋的毯子搬了過去。
等一切安頓好,夜已經深了。
泠姐兒睡眠好,早已經睡著。
裴硯大手覆著梅晚螢的小腹,裡面孕育著他們的第二個孩子。
想想就覺得奇妙。
問梅晚螢,“肚子會不會疼?”
孩子在阿螢的肚子裡,一日日長大,應該會撐得難受吧?
梅晚螢已經生過一個孩子,有經驗,便放平了心態。
上一次裴硯沒在她身邊,他對這些事好奇,也是情理之中。
耐心地解釋,“前期可能會害喜,聞不得各種味道,吃飯的口味也會變得刁鑽,說不定會脾氣暴躁。”
裴硯掌心移動,搭在了梅晚螢的腰上,“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遇上不高興的事,可以向我發洩,別憋在心裡。”
正常人心裡憋著火,都能把自己憋出毛病。
阿螢是孕婦,比尋常人脆弱,更不能受委屈。
只要阿螢不離開他,不管她的情緒是好是壞,他都能接住。
他唯一接受不了的,是梅晚螢不要他!
裴硯申明:“不能離開我。”
他總是這樣,患得患失。
梅晚螢沒好氣地踢了他一腳,卻被男人夾住了小腿。
他全身上下的肌肉,哪哪都是硬梆梆的。
只是稍微用了點力氣,就讓梅晚螢動彈不得。
氣得梅晚螢去拎他的耳朵,低罵:“男人的嘴就會騙人,踢都不讓踢,還說甚麼做甚麼都可以!”
裴硯縱著她。
阿螢只揪過他一個人的耳朵。
真好!
以往這種時候,裴硯早已經行動,與梅晚螢共赴巫山。
今時不同往日,阿螢肚子裡有個小崽崽。
太醫特意提醒過,不能在這時候同房。
心愛的女人就在懷裡,裴硯不可能不意動,但他更怕傷到梅晚螢和孩子。
把人抱在懷裡,難得沒有用大力氣困著她,給梅晚螢留了活動的空間。
裴硯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到中後期會如何,我還想聽。”
他已經錯過了一次,哪怕用盡全力,也無法彌補那段時間的空缺。
這一次,他要好好陪阿螢。
裴硯願意瞭解這些,梅晚螢自然不會把他往外推。
孕育生命是他們兩個人的事,就該讓他參與進來。
有付出,他與孩子們的感情才會深厚。
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