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帶著丫鬟很快把一窩小狸奴抱來前院,連大的也一起抱來了,供泠姐兒賞玩。
這次泠姐兒沒抱它們,蹲在一旁,笑眯眯地看。
她就看幾眼,不抱不摸,小梅花應該不會生氣。
要是生氣,就讓它撓阿爹。
是阿爹不走,她才留在這裡看別人家的狸奴。
這麼一想,泠姐兒的心理負擔沒了,從丫鬟手裡拿了魚乾,喂大的狸奴。
家裡養的狸奴都很溫順,但顧夫人還是提醒伺候的人,“看好了,莫讓它們傷到小殿下。”
這可是皇上的掌上明珠,要是在顧家受傷,情況就不妙了。
顧循走上前來,蹲在泠姐兒身邊,問她:“這麼喜歡?”
對泠姐兒來說,顧循是陌生人,閉著小嘴巴,不回答他的問題。
仰頭看梅晚螢,“阿孃?”
梅晚螢嘴角含笑,“這是你表叔。”
表叔……
顧循心裡悶疼了一下,差點他就是泠姐兒的阿爹了。
心裡有些酸。
還有些失落。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不然會讓梅晚螢為難。
顧循揉了揉小傢伙細軟的發,臉上掛著和煦的笑,似放下了一切。
“你小的時候,表叔還抱過你。”
順著梅晚螢的話,他也用那兩個字自稱。
泠姐兒問他:“我哭不哭?”
顧循:“很乖,不哭。”
泠姐兒肉乎乎的小臉寫滿了認真,“表叔是好人,好人抱我我才不哭。”
阿孃說,以前家裡的親戚抱她,她就哇哇大哭,不讓人碰她。
還說那些人都是壞蛋,不能聽他們騙人。
和同齡人相比,泠姐兒各方面都很突出,記憶力也比別人好。
梅晚螢反覆叮囑的事,她大多記在了心裡。
被評價為好人的顧循,有些忍俊不禁。
沒再說別的,就這麼蹲在泠姐兒身邊,和她一起喂狸奴。
偶爾對上梅晚螢的視線,他也不會躲開。
一派坦然。
就好像……他真的放下了過往的一切。
……
舟車勞頓,林寄雪終於抵達了京城,被顧家派的人接到了府裡。
顧家出了位太后娘娘,如今穩坐高位的,是顧大人的親外甥。
這樣的門第,普通的官家女根本沒法攀上。
哪怕……議親的物件不是嫡長子。
林家在蜀地有些名望,但和京城裡的勳貴之家相比,有著雲泥之別。
要不是母親和顧夫人是手帕交,這門親事怎麼也輪不到林家的女兒。
家中適齡的姑娘就她一個,這樁好親事自然也就落在了她頭上。
林寄雪激動不已,這麼久了,還是沒能平復下心緒。
看著顧家硃紅色的大門,只覺得威嚴氣派,還有門口鎮宅的石獅子,一切是那麼地威風。
還沒進顧家的門,那種權勢滔天的感覺便撲面而來。
林寄雪掐了掐手心。
告訴自己,她一定要留在京城,要大富大貴,讓所有人都羨慕她。
顧循年紀大了,而她正年輕,只要顧家的長輩不反對,這門親事一定能成!
“林姑娘,您可算來了,夫人估摸著您該到了,等得心急,命我出來迎一迎您。”
來人是顧夫人身邊的媽媽。
怕林寄雪一行人衝撞了府裡的貴客,親自出來迎人。
見小廝在卸行李,叮囑他們小心些,繞路送去客院,別擾了府裡的貴人。
林寄雪眼眸微動,“府裡還有貴客?我來得不巧,要不我去客棧住兩日?”
媽媽嗔了她一眼,“這麼大的宅子,還能容不下你一個?”
心裡卻道,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氣度太小。
要不是夫人念舊情,哪進得了顧家的門?
笑著說:“這舟車勞頓的,林姑娘快隨我去客院,您好好歇一歇,今晚有家宴,替您接風洗塵。”
這是顧家挑中的媳婦,媽媽的態度很恭敬。
林寄雪一臉受寵若驚。
家宴?
陣仗這麼大,這麼重視她……這是不是代表,顧家所有人都同意這門親事了?
只要想到自己走了狗屎運,攀上了顧家這根高枝,林寄雪就很想笑。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生怕顧家人覺得她上不了檯面。
不再糾結貴客的事。
反正顧家給足了她臉面,不管府裡的客人是誰,她才是最受顧家重視的那一個!
林寄雪對媽媽行了個禮,“我聽您安排,有勞媽媽帶路。”
想著她年紀還小,又沒見過世面,言行舉止不夠大方,這也是正常的事,媽媽斂了心神,牽著林寄雪進府。
越過硃紅色的大門,是作了山水畫的照壁。
林寄雪不敢細看,就怕給人留下小家子氣的印象。
客院離正門有些遠,媽媽帶著林寄雪一行人儘量繞路,還是遇上了梅晚螢和泠姐兒。
泠姐兒追著小狸奴,梅晚螢帶著丫鬟,不緊不慢跟著她。
顧循也在,和泠姐兒一起逗小狸奴玩。
來京城之前,林寄雪就看過顧循的畫像,雖然年紀大了點,但長相沒得挑。
又聽聞他光風霽月,是謙謙君子,還在兵部擔任要職。
沒見到顧循,林寄雪就已經心動了。
沒曾想,來顧家的第一面竟然是這種場景。
一個大男人放下身段陪小孩子玩鬧,身邊還跟著個妖豔的女子。
內宅裡的那些事,她並非一竅不通。
難怪顧循一直沒娶妻,還挑中了出身略低的她,原是府裡已經有了女人。
就連孽種都生出來了!
京城裡的貴女知曉底細,自然不會嫁給他。
林寄雪眼裡閃過燥意,明知故問:“那位就是顧郎君?”
媽媽點點頭,“林姑娘,你快隨我走。”
小殿下玩得正高興,要是被擾了興致,她那位殺伐果斷的父親,可沒那麼好說話。
媽媽的表現落在林寄雪的眼裡,就是她心虛了。
想要隱瞞顧循娶妻前就有女人的真相!
勳貴子弟身邊有女人,這是正常的事,但顧循名聲太好,居然鬧出這種荒唐事。
原本林寄雪覺得自己的家世配不上顧循,心裡很忐忑。
見了這場景,突然就釋懷了。
她家世不好,但她清清白白,這方面比顧循強得多。
再說了,顧循願意低娶,不就是想拿捏自己的夫人嗎?
他們這是各取所需。
她沒有配不上顧循!
林寄雪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身,“顧郎君就在那,我不去問候一聲,會不會失了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