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裴硯每日給梅晚螢寫信,哪怕只說一些瑣事,也覺得幸福。
突然就理解了情竇初開時的梅晚螢,哪有那麼多的精力,一封又一封地給他去信。
還把日常點滴都說與他聽。
對喜歡的人,就是有說不完的話,哪怕見不到面,也不影響這一點。
裴硯恨曾經的自己不懂珍惜,時光不能倒流,他只能抓住當下。
發現梅晚螢回信的速度越來越快,可通道沒變,送信的人也沒變,都是快馬加鞭趕往兩地。
路上耽擱的時間,不可能有太大懸殊。
男人低垂著眸,神色思忖。
每次收到信,阿螢第一時間就會回覆他。
以前信送來得慢,原因不在阿螢身上。
一切都沒變,他收到信的時間卻縮短了。
一個想法闖入腦子,男人心臟快速跳動了幾下。
阿螢……該不會來京城看他了吧?
這是她長大的地方,但也給她留下了許久傷心的回憶。
阿螢真會回來嗎?
裴硯不確定。
畢竟她走的時候,打定主意不再回京城。
就連他們和好,阿螢也沒改變主意。
“來人……”
他安排了足夠的人手,負責保護阿螢和泠姐兒。
不管阿螢去哪兒,那些人都會跟著。
他問問便知。
“皇上,您有何吩咐?”近侍太監從門外匆匆而來。
裴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阿螢的事,不管大事小事衛訣都會回稟。
這次沒說,也不知葫蘆裡賣了甚麼藥。
衛訣不敢自作主張,應當是阿螢的意思。
裴硯嘴角勾了勾。
阿螢願意玩,那他便陪她。
她肯在他身上花心思,這是天大的好事。
他不能搞破壞,不能辜負阿螢的“良苦用心”。
不管她做甚麼,他都要乖乖配合。
只要阿螢不離開他,她做甚麼,他都沒有異議。
慢條斯理把信紙收好,“無事,出去。”
裴硯強勢,不管他說甚麼,都無人敢質疑他。
來人沒有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有些念頭起了,就很難再按回去,裴硯心裡期待不已。
直覺告訴他,他很快就能見到梅晚螢了。
比原計劃的還要早!
按了按心口,裴硯重重地呼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阿螢不來也無妨,他處理好政務,自會去江南看她。
不管誰主動,要不了多久,他們都能見上面。
裴硯很想梅晚螢。
日日夜夜都在想。
這種兩地分居的日子,著實難熬。
偏生他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裴硯恨不得扇自己幾耳光。
他就是活該!
裴硯處理政務的時候,一般是很投入的,這日卻格外地難耐。
很想出城去看看。
若阿螢沒來,他再騎馬回來。
裴硯從不委屈自己,放下御筆,起身去往寢殿,換了身衣裳便低調地出了宮。
顧太后禁足的期限已過,但經歷了這一遭,心氣被磨沒了。
有哪個當親孃的,會被親兒子禁足?
她還是太后!
但阿硯就是這麼做了。
又丟臉,又傷心,讓顧太后備受打擊。
不想再幹涉裴硯的婚事,也沒再讓適齡的貴女進宮。
上次是禁足,下次指不定他要做出甚麼事。
顧太后終於確認,自己在兒子那裡,並沒有多少地位。
說不定,梅晚螢她親孃都能排她前面。
意識到這一點,顧太后很沮喪。
她還以為,血脈親情可以超越一切,哪怕她沒撫養阿硯長大,在阿硯那裡也是特殊的。
畢竟,和阿硯一樣,她也是受害者。
沒想到阿硯更看重梅家人。
說來說去,他就是被梅晚螢迷了心竅,才會做出這些狠心的事。
得知裴硯出宮,顧太后以為他又要去見梅晚螢。
這次連阻攔的想法也沒有了。
“哀家助他登上皇位,拿回了屬於他的一切,哀家問心無愧,他要折騰,那便隨他,反正哀家說的話他也不聽。”
“若朝堂出了亂子,他能一力承擔就行,這是他自己作出來的。”
這話無人敢應。
母子之間沒有隔夜仇,太后娘娘和皇上再置氣,也有緩和的一天。
但她們不一樣。
一不小心說錯了話,後果不堪設想。
顧太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管其他人的反應。
明明是親母子,她和阿硯之間的關係卻冷淡得過分。
她心裡是真難受啊。
她甚至想過,要不要給梅晚螢一個臺階,她們好好相處。
如此,她和阿硯的關係也能有所緩和。
但梅晚螢不回京城,她的信送不到梅晚螢手裡,她願意低頭,也找不到機會。
被人攔截了信,是甚麼滋味,顧太后算是體會到了。
一想這些事,顧太后就心煩。
按了按額角,吩咐馮媽媽,“去把禮單拿來,泠姐兒馬上兩歲,該給她送生辰禮了。”
“去年泠姐兒染了重病,都沒好好過生辰,今年得辦得隆重些,讓她高興高興。”
那是自己的親孫女,哪怕沒見過面,顧太后也掛念她。
有時候做夢,她會夢到一個古靈精怪的奶娃娃。
奶娃娃長得著實好看,眼睛又大又圓,面板白淨,看樣貌就很討喜。
會跑會跳,還能說會道,性子跳脫得不像阿硯。
但顧太后還是喜歡她。
或許,泠姐兒就是那樣的。
大人之間的矛盾,顧太后不想遷怒到小孫女身上。
不管泠姐兒像誰,只要是她的親孫女,她就喜歡。
顧太后嘆了一口氣,“也不知哀家還能不能見到泠姐兒?”
事關梅晚螢和泠姐兒,阿硯不可能不上心。
不管召人進京也好,她親自前往江南也罷,都繞不開阿硯。
阿硯不允許她見梅晚螢和泠姐兒。
除非哪天他不稀罕梅晚螢了,才會不管此事。
但這是不可能的。
為了梅晚螢,他已經瘋狂到了骨子裡。
恐怕要他的命,他也願意。
顧家曾出過情種,為了心上人,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阿硯沒隨了皇家的薄情,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馮媽媽一臉心疼,“娘娘,您一定會見到小殿下的,皇上已經心軟了,前兩日還來請安呢。”
不管是發自內心,還是做給朝臣看,皇上來看娘娘,這是事實。
顧太后的表情好看了些許。
阿硯還知道孝道兩個字,就證明他還沒失智。
“哀家不再幹涉他的事,他若還認哀家是親孃,就不該攔著哀家和泠姐兒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