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景和裴硯不一樣。
他沒有拳腳功夫,也沒有不顧一切的瘋狂,到底還是被禁足在了家裡。
娶妻的事還沒定論,但陳家的長輩不允許他再去江南。
必須快刀斬亂麻,再與薛星瑤糾纏下去,對陳家一點好處也無!
……
得知陳家要為陳書景選媳婦,許多人動了心思。
一來,陳家是名門望族,陳書景是繼承人,哪怕他和離過一次,也不影響他的地位。
為了攀上陳家這根高枝,有不少人家想把女兒嫁給他。
二來,陳書景光風霽月,學識斐然,還長了副英俊的皮囊,看在相貌的份上,也有的是姑娘願意給他當後妻。
當後妻是沒那麼風光,好在陳書景沒有子嗣,等進了陳家,生了孩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至於他前頭的媳婦,薛家都已經倒了,她已經沒有半點威脅。
不管從哪方面看,嫁給陳書景都不算吃虧。
陳家的宴會,收到邀請帖的都來了,有人沒收到邀請帖,想法設法隨持帖之人同往。
看著熱鬧的場面,陳夫人心裡得意。
阿景是才子,出身望族,喜歡他的姑娘多得數不過來!
當初的薛星瑤,不就對阿景一見傾心?
若她知曉今日的“盛況”,也不知道她是甚麼反應。
應該會後悔吧?
畢竟薛家倒了,就算有梅晚螢撐腰,薛星瑤和離之身,也很難再嫁勳貴名門。
能留在陳家,是她最大的福氣。
可惜薛星瑤腦子糊塗,把男女情愛看得太重,做出了最錯誤的選擇。
如果她不鬧和離,如今陳家的世子夫人還是她,她還是能過體面的日子。
何至於去了江南,只能住在小宅院裡。
說薛星瑤不後悔,陳夫人是不信的。
她那麼傲氣,死活不願與阿景回來,要麼是想拿捏阿景,要麼就是有靠山,甚麼都不怕。
陳夫人眼裡閃過嘲諷的神色。
梅晚螢都沒能入主中宮,這靠山吶,說不定甚麼時候就倒了。
到了那時,薛星瑤腸子都得悔青。
不分好賴的混賬,就是要讓她卵覆鳥飛,狠狠地打她的臉!
陳夫人喚來心腹媽媽,“把名單送去阿景院子裡,來不來隨他,他要不自己選,那就只能我們當長輩的替他定下了。”
“畢竟,婚姻之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已經胡鬧夠久了,不可再肆意妄為。”
上次選了沈家的庶女,此時回頭細想,陳夫人覺得很不妥。
阿景是家族繼承人,他的夫人豈能是庶女出身?
那也太上不了檯面了。
真定下了,那才是真的讓人笑掉大牙!
好在阿景拒絕了。
那沈家的庶女可不是省油的燈,她的親孃把持著沈家後院,把掌家之權牢牢捏在手裡。
沈家的繼承權,都快被庶子搶了去。
要是沈明霽死在邊關,或者一輩子碌碌無為,沈家的一切怕是與他無緣了。
在那種環境里長大的庶女,指不定學了多少歪心思。
真成了陳家的媳婦,陳家都要被她禍禍了!
好在阿景回來得及時,回絕了這門親事。
為此,沈大人惱火不已,還揚言要和陳家斷交。
今日來的都是正經姑娘,好好挑,好好選,比那沈家庶女強無數倍!
陳家的長輩打定主意,要給陳書景定下親事。
他年紀不小了,膝下卻一個孩子都沒有,這讓當長輩的,如何不著急?
陳家的兒郎不能納妾,除非妻子不能生,為了子嗣,不得已抬一房妾室。
眼瞧著兒子年歲漸長,還是孤零零一個人,陳夫人是真的著急。
哪怕兒子怨恨她,她也要把這件事辦成了。
等阿景有了孩子,自然會明白她的苦心。
父母愛子,才會替他想得長遠!
名單送去了陳書景的院子裡,隔著很遠,他都能聽見園子裡熱鬧的動靜。
眉頭皺得很緊。
毫不猶豫把名單扔進了水盆裡。
這些姑娘是好是壞,與他有甚麼關係?
他娶過薛星瑤,這輩子就認她一個!
陳書景語氣淡漠,“誰定下的親事,誰去娶,和我沒有關係。”
傳話的媽媽苦口婆心地勸,“世子爺,您就當娶回來個玩意,府裡多了一個人,不過是添雙筷子的小事,等她生下孩子,家裡的長輩就不會逼您了。”
“到時候您想做甚麼都成,不會再有人阻攔您。”
子嗣是大事,沒有子嗣,世子爺這一脈的香火就斷了。
世子爺還是嫡長子,這一脈何等地重要。
不怪長輩們著急。
“世子爺,您不能只想著自己痛快,您是繼承人,就應該以大局為重,莫傷了長輩們的心。”
“夫人最近頭疾的毛病越來越嚴重,大夫說,是思慮過重的緣故。”
“世子爺,您不能只想著薛氏女,也要為家中的親人想想。”
“和離是薛家女主動提的,陳家沒有對不起她,她已經放下了,您又何必強求?除了傷害至親之人,您這麼做,能得到甚麼好處?”
“世子爺,您是家族的繼承人,千不該萬不該耽溺於情情愛愛,您該負起自己的責任,而不是留下爛攤子,讓親人替您著急上火!”
該說的都說了,媽媽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陳書景盯著窗外出神,皺著的眉頭沒有鬆開。
他知道自己任性了,沒盡到繼承人的責任,辜負了家族的信任和栽培。
若他心裡沒有薛星瑤,為了子嗣傳承,他可能就妥協了。
偏偏他動心了。
有些錯不能犯第二次,他心裡有阿瑤,卻又另娶她人,對新婦並不公平。
且,他真娶了別人,哪還有臉去見阿瑤?
陳書景左右為難。
突然就明白,為何裴硯能挽回梅晚螢,而他卻和薛星瑤越走越遠。
裴硯有不顧一切的決心,他的目標明確,就是要和梅晚螢在一處。
別的東西,都要排在梅晚螢之後。
他不被外界影響,也不瞻前顧後,一門心思對梅晚螢好,給了梅晚螢足夠的安全感。
人非草木,梅晚螢怎麼可能不動搖?
想著想著,陳書景苦笑了一聲。
和裴硯一比較,顯得他好虛偽,好懦弱。
難怪阿瑤走了就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