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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不敢見梅晚螢

在這節骨眼,裴硯突然離開了梅家。

梅夫人一頭霧水,“難道是有要事?泠姐兒還沒抓周呢,他怎就走了?”

裴硯那麼疼愛泠姐兒,除非是有十萬火急的大事,不然他不會離開。

這一點,梅夫人很確定。

劉媽媽瞟了眼外頭,小聲說:“螢姐兒和那位好像吵架了,兩個人都不對勁,傳話的人說,皇上失魂落魄的,出府的時候還被門檻絆了一下。”

拋開男女之事,裴硯有多沉穩,所有人有目共睹。

這般失態,實屬罕見。

梅夫人愣了愣,“怎麼個事?”

劉媽媽搖頭,“客院守衛森嚴,發生了何事,只有他們兩位清楚。”

雖然阿螢沒明說,但她和裴硯之間的眉眼官司,能瞞得住誰?

分明就是蜜裡調油的模樣,怎麼一眨眼又吵架了?

這不是剛和好嗎……

梅夫人摸不準裴硯的心思,但她瞭解自己的女兒。

她不會無緣無故跟人吵架。

定是裴硯又做了甚麼,惹惱了她。

梅夫人嘆了一口氣,“年輕人的心思,我是看不懂了,就讓他們自個兒折騰去吧。”

裴硯為阿螢和泠姐兒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

梅夫人相信,裴硯不會傷害她們娘倆。

估計是有誤會。

等誤會解開就好了。

阿螢和裴硯都不是小孩子了,應該能處理好這些事。

吩咐劉媽媽,“去把泠姐兒抱來,省得她阿爹阿孃吵架,影響到她。”

小傢伙大病初癒,梅夫人疼她得緊。

要不是泠姐兒想和她阿爹阿孃在一處,梅夫人都想把孫女養在自己院子裡,好每時每刻都能見到她。

得了命令,劉媽媽去了梅晚螢的院子。

剛進門,就聽見泠姐兒在哭。

心裡一急,加快了腳步,“這是怎的了,泠姐兒怎麼哭得這麼厲害?”

院子裡有人進進出出,抬進來不少箱子。

說是皇上給小公主的生辰禮。

劉媽媽倉促看了一眼,有金銀玉器,名貴布匹,書籍字畫,地契之類的東西……應有盡有。

便是在京城出生的公主,恐怕也沒這麼多的生辰禮。

一邊往屋裡走,一邊嘀咕,那位不陪泠姐兒過生辰了?

裴硯在江南耽擱了這麼久,就算要回京,也不急著這一天。

劉媽媽心臟七上八下,看樣子是吵得很兇……

這次決裂,難受的都不止裴硯一人。

梅晚螢回來的時候,情緒還沒平復下來。

泠姐兒被人牽著在院子裡學步,本來還笑嘻嘻的,看到她哭,也跟著大哭起來。

女兒一哭,梅晚螢的眼淚更剋制不住。

裴硯明知道對她做了甚麼事,還裝傻充愣,哄騙她回頭。

他真是壞透了!

如果她沒發現真相,他是不是要騙她一輩子?

劉媽媽進屋,就見娘倆都哭紅了眼,泠姐兒伸著小手,努力地幫梅晚螢擦眼淚。

掃了眼屋裡伺候的人,“別在這裡礙眼,快出去。”

螢姐兒表面看著柔弱,內裡其實很好強。

被人看見掉眼淚,事後肯定會覺得害臊,還是把人打發出去比較好。

劉媽媽想把泠姐兒接過來哄,小傢伙不依。

抱著梅晚螢的脖子,哭得特別傷心,一邊哭,一邊喊阿爹。

在泠姐兒的認知裡,阿爹在,阿孃就不會哭了。

梅晚螢無法跟孩子解釋,聽她在喊阿爹,心裡又酸又苦。

她要如何做,才能抹去裴硯存在的痕跡?

他是泠姐兒的親爹,這已經不是秘密,此時再想劃清界限,是不是太遲了?

梅晚螢閉了閉眼,溫熱的液體從眼尾無聲地滑落。

劉媽媽瞧著就心疼。

這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螢姐兒的眼淚,都要為皇上流乾了!

擰了溼帕子,給梅晚螢擦眼淚,“可不能再哭了,把眼睛哭壞了怎麼辦?”

說罷,又去給泠姐兒擦眼淚。

小祖宗哭得太大聲,別說螢姐兒,就連她都想哭了。

得先把泠姐兒哄好才行。

另一邊,裴硯出了梅家老宅,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

他迷茫地看著老宅的牌匾,覺得自己像被主人放飛了的風箏。

拉線的人是梅晚螢。

可她親手斬斷了這根線,不准他再靠近。

裴硯精神恍惚,覺得自己成了無根浮萍。

明明晨起時,阿螢還主動抱了他……

從雲端跌落深淵,強烈的落差快把裴硯吞噬。

他腦袋裡一片混亂,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又該做甚麼反應,才能讓他的心上人回頭。

衛訣:“您準備的生辰禮,屬下已經派人送給了小殿下,皇上,您要啟程回京了嗎?”

他也看出來了,兩位祖宗又鬧了不愉快。

昨日不還好好的嗎?

衛訣心想,這次不知道要鬧多久,接下來的日子,他們這些當差的人,肯定是不好過了。

裴硯上一次來江南,買下了老宅對面的宅子。

有人負責打理,他隨時可以入住。

如果是以前,裴硯會留在江南死纏爛打,直到梅晚螢點頭,他才罷休。

可這次他怕了。

他怕梅晚螢的眼淚,還怕她眼裡的憎恨。

裴硯沒有欺瞞梅晚螢的打算,但他一直沒挑明,就是怕梅晚螢知曉以後會恨他、遠離他。

如今,他擔心的事情成真了。

他的偽裝被梅晚螢親手撕碎,露出他本來的面目。

他就是那個傷害了阿螢的人。

恐懼在心底滋生,一點點蔓延至四肢百骸。

裴硯突然不敢見梅晚螢了。

只要不見,他就看不到阿螢眼裡的憎恨。

沒有憎恨,他們就還有複合的那天。

裴硯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事就是失去梅晚螢。

男人喉結滾動,讓衛訣去替他傳話,“讓她別哭,她一日不願見我,我就一日不出現。”

他犯了錯,理應受到懲罰。

阿螢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吃了那麼多的苦。

他得加倍償還。

想到甚麼,裴硯又改了口,喃喃自語道:“我給阿螢寫信。”

快步走進對面的宅子,直奔書房。

在京城的時候,他們只有一次就懷上了泠姐兒。

前陣子他沒有節制,也不知阿螢肚子裡會不會又有孩子?

如果有了,她會留下孩子嗎?

他必須要認錯,讓阿螢知曉,哪怕不見面,他也在等她回頭。

他們的關係沒有斷。

他也不會像斷線的風箏,風一吹就飄走。

他永遠都在,只要阿螢輕輕拽動手裡的繩子,他就會回到阿螢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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