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晚螢沒跟裴硯兜圈子,直白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我沒有承擔妻子的責任,卻要求你不能有別的女人,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們……還是算了吧。”
一入宮門,想再離開幾乎是不可能。
那裡刀光劍影,防不勝防,心不夠硬的人很難在深宮裡活下去。
如果沒了裴硯這個依仗,梅晚螢寸步難行,要怎麼保護好自己和泠姐兒?
她相信裴硯對她是真心的,但真心並非永恆不變。
在權力漩渦裡,真心又能維持多久?
這個問題,梅晚螢回答不了。
如果她孤身一人,走錯路的後果她可以自己承擔,不牽連任何人。
但她不是。
她有阿孃,有泠姐兒。
她不能讓在乎的人陪她冒險。
裴硯已經肯定了泠姐兒的身份,只要他站得夠穩,孩子養在江南,也無人敢說三道四。
若有朝一日,泠姐兒覺得回京更好,她也不會阻攔。
梅晚螢不要放棄眼前的好日子,不要親手斬斷自己的後路。
對她而言,留在江南才是最好的選擇。
梅晚螢態度堅決,絕美的臉上帶著嚴肅,這是她的底線,她不會退讓半分。
裴硯早就猜到了梅晚螢的心思,沒打算逼她回京。
他也想好了他們的以後,並已著手做準備。
阿螢的心與他在一處,願意接納他,裴硯就已經心滿意足。
聚少離多又如何?
他們只屬於彼此!
做人不能貪心的,他不要再強求。
貪得無厭的後果,是失去所有的一切。
這種後果,他承受不起。
裴硯伸手,捏了捏梅晚螢的小臉,想讓她放鬆些,她只需要按照她自己的心意過日子就行。
別的阻礙,他自會解決。
梅晚螢瞪他,拍開男人的手,“我在說正事,少動手動腳。”
男人在她身邊落座,一把將人抱進懷裡,“只要你不拋棄我,我都聽你的。”
他甚麼都能接受,兩地分居的苦他也能吃。
唯一接受不了的,是梅晚螢不愛他、離開他!
梅晚螢:“當真?”
裴硯:“千真萬確!”
梅晚螢:“你要覺得委屈,隨時可以反悔,但你不能瞞著我,你要敢在京城娶別的女人,把我當傻子一般矇在鼓裡,我會恨死你!”
裴硯不會娶別的女人,也不會自以為是地欺瞞梅晚螢。
他要與阿螢坦誠相對,再也不讓她猜他的心思。
上輩子的教訓已足夠慘痛,同樣的錯誤,裴硯不會犯第二次。
且,陳書景妻離子散的結局擺在眼前,他是瘋了,才會幹這種蠢事!
裴硯沒有許諾甚麼,只是說:“我們一家三口,永遠在一起。”
阿螢才是他活著的意義。
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裴硯回想一次,就絕望一次。
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彷彿怎麼也看不夠。
這是他的阿螢。
他的好姑娘。
坐在男人的懷裡,梅晚螢扭頭看裴硯,光線昏暗,她湊得很近,才能看清男人眼底的情緒。
裴硯不躲不避,任由她探究,垂眸看著心愛的女人。
她靠了過來,離得很近,氣息噴灑在他臉側,帶著淡淡的暖香。
昏黃的燭光在她身上鍍了層金光,白皙的面板也鍍了暖色,像一塊誘人的美玉。
搭在她腰間的大手,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幾分。
視線落在梅晚螢的唇上,帶著男人對女人特有的欲。
昏暗的環境,曖昧瘋狂滋長。
裴硯剛低頭,就被梅晚螢捂住了嘴,她語氣嬌嗔,“回你院子去!”
裴硯不回。
都到這一步了,他勢必要和阿螢深入探討一番。
理直氣壯道:“等泠泠病好,我們再一起出門,別給大夫添麻煩,也別給府裡其他人帶去風險。”
他住的院子就在隔壁,梅晚螢推他的肩膀,“那你翻牆回去,反正你最擅長這種事。”
裴硯翻了多少次牆、越了多少次窗,梅晚螢都數不過來。
今夜也是如此。
他根本沒走正門,是偷偷摸摸爬上床的。
真是不害臊!
裴硯一臉虛弱,“沒力氣,翻不了。”
說是這麼說,圈著細腰的手卻在用力,緊實的肌肉鼓了起來,硬邦邦的,勒得梅晚螢動彈不得。
哪像沒力氣的樣子?
蹭了蹭梅晚螢的頸窩,裴硯低聲說:“我沒忘記自己的身份,要好好伺候你。”
梅晚螢捏著男人的下巴,“外室的作派,你學得倒快!”
裴硯心裡羞赧,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他承認自己臉皮厚,但臉不厚一些,如何抱得美人歸?
生怕梅晚螢又打趣他,果斷地低頭,採擷那一抹紅唇。
最後一刻,梅晚螢心想,這次的感受和以前確實不一樣。
她也是歡愉的。
太過激動,裴硯根本無法入睡。
這一切太不真實,只有在夢裡才會發生。
他不停啄吻梅晚螢的發頂,抱緊她柔軟的身體,感受她的體溫和呼吸。
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他和阿螢真的和好了。
黑暗裡,男人的眼睛變得溼潤,有種劫後重生的後怕。
他做好了死纏爛打,一輩子不放手的準備,但內心深處,他是真的很害怕。
怕阿螢永遠不原諒他。
又一次親吻梅晚螢的額頭,裴硯輕聲道:“阿螢,謝謝你。”
謝謝你,給了我一次機會……
裴硯在心裡補充。
這次他一定好好表現,再也不做讓阿螢傷心的事情了。
梅晚螢趴在男人寬闊的胸口,睡得很沉。
裴硯還是睡不著。
幸福來得太突然,他還沒治好患得患失的毛病,害怕一眨眼,身邊空空蕩蕩,又只剩他一個人。
就這麼盯著梅晚螢看。
男人目光灼熱,沉睡中的梅晚螢突然睜眼,美眸裡帶著茫然。
裴硯連忙輕拍她的後背,哄她,“阿螢乖,繼續睡。”
屋裡沒有亮光,梅晚螢甚麼也看不見,但裴硯的聲音讓她安心。
闔著眸子問:“你要成仙?”
這人千里迢迢趕來江南,遇上泠姐兒病重,他一刻也沒歇過。
好不容易泠姐兒病情好轉,他還是不睡。
這還是肉體凡胎嗎?
裴硯忍俊不禁,親了親梅晚螢的額頭,“要睡的。”
和阿螢的一切,是真實發生的。
不是虛幻的夢。
裴硯閉著眼睛,心裡有些糾結,他要不要和阿螢說,他做過的那些夢?
他想明說,可他怕阿螢傷心。
不說,又覺得自己是在隱瞞。
隱瞞的後果,他已經在陳書景那兒看到了,裴硯不想瞞著梅晚螢。
在心裡斟酌措辭,或許,應該找個合適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