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嘴上說得好聽,實際那檔子事,他的經驗可以忽略不計。
從始至終,他只有梅晚螢一個女人。
僅有的經驗也是與她探討來的。
雖然已經生了泠姐兒,但他和梅晚螢行房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好像,並未摸索出經驗……
如今泠姐兒滿一週歲,距離在書房那次,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若非他時時做夢,反覆溫習,可能與不經事的毛頭小子沒甚區別。
裴硯想想還是覺得心酸。
書房那晚過後,阿螢冷了態度,恨不得離他遠遠的,都不願和他多說一句話。
他去了邊關,阿螢回了江南。
那時的他蠢得很,以為留下了玉佩,阿螢就會明白他的意思。
會乖乖地等他回來。
然後他們成親,生很多孩子,再也不鬧了。
後來還發生了許多事,他才恍然驚覺,阿螢是真要離開他。
不管他怎麼做,她都不願回頭。
每一次見面,阿螢看他的眼神都很冷漠,再無過往的情意。
也就只有在夢裡,阿螢才願意接納他。
如今,心愛的女人就在懷裡,那種心尖發顫的感覺又一次席捲而來。
裴硯不由自主地抱緊梅晚螢,堅硬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
手臂搭在她的腰間,將人緊緊地抱在懷裡。
還覺得不夠。
用力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按。
恨不得與梅晚螢骨血相融,永遠也不分開。
“阿螢。”
“嗯?”
“阿螢。”男人又喚了一聲,像怎麼也喊不夠。
每喊一次,就要啄吻一下她的耳垂、脖頸……
裴硯抱她抱得緊,但每一個吻都很溫柔。
生怕弄疼了梅晚螢。
他很黏人,比醉酒那次更甚。
梅晚螢臉頰發燙,耳垂更是火燒火燎的,心慌氣短,像要燒起來一般。
在這事上,她和裴硯一樣,沒有多少經驗。
以前是稀裡糊塗發生的,這次不一樣,他們雙方都很清醒。
梅晚螢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只能緊閉著眼睛。
“阿螢……”
男人又喚她的名字。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莫名帶著繾綣的味道。
梅晚螢羞赧不已,沒好氣地踢了裴硯一腳,“閉嘴!”
“為何?”
他只是喊阿螢的名字,並未說過分的話。
連名字也不准他喊,男人語氣幽幽,“別忘了,我是你的人,世上只有我可以喊你的名字。”
梅晚螢與他唱反調,“阿孃和阿瑤也是這般喊我。”
裴硯著重強調,“野男人不準喊。”
野男人……
梅晚螢差點笑出聲。
真不知道這人腦子裡裝了甚麼,居然會聯想到野男人三個字!
他語氣裡滿是佔有慾,還帶著一絲酸,梅晚螢莫名想到了妒夫兩個字。
哼道:“你只是外室,沒資格頂嘴。”
裴硯似笑非笑,嗯了一聲,“不頂嘴。”
真就閉了嘴。
屋內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梅晚螢睜著眼,可她甚麼也看不見。
眼睛不能視物,聽覺和觸覺變得異常敏銳。
有甚麼東西快速地破土而出,有失控的跡象。
梅晚螢心跳聲如鼓,她清晰地感知到,這次和以前不一樣。
沒有互相傷害。
也沒有互相較勁。
每一個細微的感受,都與之前天差地別。
這種感覺,真的好陌生。
心裡有道聲音告訴梅晚螢,他不是那個惡劣的裴硯,更進一步又何妨?
他們有了泠姐兒,本就有肌膚之親。
且,她也沒打算守身一輩子。
“阿螢,一會兒可以咬我,撓我也行……”裴硯提醒,“但不能撓我的臉。”
這張臉,是阿螢最喜歡的。
可不能破相。
梅晚螢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又不是沒經歷過,也就那樣吧。”
裴硯:“……”
梅晚螢:“你想得真多。”
裴硯:“……”
在心愛的女人面前,男人都有虛榮心。
裴硯也不例外。
突然有些心虛,他之前是不是沒表現好,所以阿螢對他不抱希望?
黑夜不影響裴硯視物,見梅晚螢一臉淡定,不像說假話的樣子。
男人心裡一陣慼慼。
還有些忐忑。
怕自己接下來的表現,不盡如人意。
好不容易才有外室的名分,要是伺候不好阿螢,他何時才能被扶正?
裴硯開始自我懷疑。
但他沒表現出來,只是嘴硬地說:“行,我不必收著了。”
梅晚螢:“……”
裴硯從小習武,體質遠超常人,他收著點也挺好的……
想要說點甚麼,男人已經低頭,堵住了她開口的機會。
千鈞一髮之時,泠姐兒的哭聲隱隱約約從隔壁屋裡傳來。
梅晚螢撐住男人的肩膀,“去看看。”
孩子還在病中,裴硯哪敢磨磨蹭蹭?
屋裡沒有第三個人,也沒有點燈,但他還是眼疾手快用被子裹住了梅晚螢。
“先別睡,哄好泠泠我就回來。”
梅晚螢:“……”
男人穿上衣裳,快步往哭聲傳來的房間走去。
梅晚螢暗暗鬆了一口氣。
摸了摸滾燙的臉頰,如果泠姐兒沒哭,她和裴硯……又做那事了。
雖然鬆了口,要給裴硯一次機會,但梅晚螢還沒和他說清楚,她不願再回京城。
也不會當他的皇后。
如果他娶妻納妃,他們就徹底斷絕來往。
也就是說,她要和裴硯兩地分居,他在京城,她在江南。
她不承擔裴硯妻子的責任。
他們可以共同撫養泠姐兒,也可以有男歡女愛。
如果裴硯要和她在一處,就不能娶妻納妃。
若他後宮裡有了女人,便是結束這段關係。
裴硯是新帝,婚姻大事涉及前朝後宮,梅晚螢不是在逼他。
她只是不想回京,不想親手斬斷自己的後路。
裴硯隨時有反悔的餘地,他是九五之尊,不缺從頭再來的底氣。
可她不一樣。
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
梅晚螢不會再回京城,不會把自己的後半生交到別人的手裡。
這真的很危險。
說她自私也好,不懂事也罷,反正她就是這麼打算的。
裴硯接受不了,那他們就退回原位。
以後只當陌生人!
梅晚螢呼了一口氣,又拍了拍滾燙的臉頰,趕跑體內躁動的異樣感。
在沒說清楚之前,她和裴硯不該走到那一步。
裴硯是自由人,他有選擇的權利,不管他做何選擇,梅晚螢都能理解。
她把態度擺在明面上,裴硯接受不了,那就離開。
這很公平!